这一路,最让无了大师与李相夷体会深刻的,便是宴清安排的“行路待遇”。
楼车本就不是凡物,内里空间宽敞舒适,家具陈设皆是签到所得的上好之物,软枕被褥柔软贴身,连日常饮食都有灵泉稀释浇灌的食材,干净又滋养。
若是停在野外荒郊,阴将便会将楼车当成临时居所,生火煮上温热的饭食,车内灯火通明,暖意十足,哪里像是赶路之人的栖身之所?
若是途经城镇,楼车更是熟门熟路,径直驶入当地最大客栈的后院。
阴将早有安排,自家客栈,后院打扫得干干净净,还备好了热水、香薰,甚至连大师素日喜静的需求都考虑到了,单独辟出一间安静的厢房。
高床软枕,茶饭精致,比寻常世家公子的待遇还要上好数倍。
这日傍晚,楼车驶入丰州一座名城,停在最大客栈后院。
宴清吩咐阴将备好晚膳,又亲自给李相夷用空间灵泉水煮粥。
无了大师看着满桌精致的吃食,又看了看车内舒适的陈设,陈设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,主打舒适。
再瞧瞧宴清忙前忙后、将李相夷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对李相夷挤了挤眼,压低声音调侃:
“李门主啊,你这妻子,可不是一般的‘富有’。这一路栖身,恐怕比皇宫大内还要安稳舒坦,连老衲都跟着沾了你的光,看来你日后可得好好疼惜人家。”
李相夷正靠在软榻上,闻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眼底满是宠溺:那是自然。我的清清,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。”
无了大师抚着佛珠,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,心中满是欣慰。
东海距普渡寺本就不远,加之楼车行速平稳快捷,不过几日工夫,青山叠翠的小青峰便已遥遥在望。
普渡寺与四顾门同踞一山,一禅一剑,一静一嚣,向来是江湖人尽皆知的所在。
楼车稳稳停在山脚下青石路口,阴将垂手立在一侧,山林间清风拂过。
无了大师整理了一下僧袍,缓步走下车,回身望着被宴清轻轻扶着的李相夷,苍老的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轻问。
“你真的不回四顾门看看吗?”
他轻声开口,语气平和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我们都已经到山脚下了,再往上走一段,便是四顾门。”
这些日子一路同行,无了大师早已察觉,只要一提四顾门,李相夷便会淡淡避开,从不肯多,更别提踏近半步。
他不知道单孤刀的阴谋,不知道四顾门背后的肮脏,只当这位昔日门主是心灰意冷,不愿再踏足伤心地。
李相夷站在车边,一身素衣衬得面色依旧浅白,他抬眼望向青峰之上那熟悉的山路,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怀念,没有不甘,也没有半分波澜。
那曾是他少年意气、挥洒热血的地方,曾是他以为的家,曾是他倾尽一切守护的四顾门。
可现在,那里只剩下欺骗、利用与虚情假意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清淡得像山间一缕风:
“不了。”
“四顾门是李相夷的过去,而李相夷……早就死在东海了,和尚,今后不再有李相夷,只有李莲花。”
作为曾经看过莲花楼电视剧的人,既已走到这一步,那么李莲花这个名字便也应运而生。
身旁的宴清微微收紧了扶着他的手,用温度告诉他,她在。
李相夷回握了她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冷冽,却很快被温柔覆盖。
如今他有了清清,还有云隐山的师娘,有了真正记挂他的人,四顾门都解散了,那堆烂事,那些虚伪的人,他半分都不想再沾。
无了大师望着他决绝却平静的神色,终是轻轻叹了一声,没有再劝。
他双手合十,低诵一句佛号:
“老衲明白了。李门主多保重,凡事随心便好。”
两个人这算是心照不宣了,既然李相夷都改了名字叫李莲花了,自然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