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清鼻尖又一酸,却硬生生忍住,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问得又轻又狠:
“李相夷……还是张知安?”
张知安……这个名字,陌生又熟悉,像是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烙印,一被提起,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明明不记得,却在听到这三个字时,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。
而眼前的少女,明明是第一次见,他却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――
久别重逢。
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看着她强忍着不哭的倔强模样,看着她指尖微微颤抖地碰着他腕间的麒麟印,喉咙像是被堵住,千万语,最后只化作一句茫然又轻软的呢喃: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我看见你,很难过。”
封了记忆,却封不住刻进灵魂的本能。
他不知道她是谁,不知道张知安是谁,不知道麒麟胎记代表什么。
可他知道,他不该让她哭。
他不该,让她等这么久。
宴清鼻尖还泛着酸,明明是失而复得的温情时刻,可心里那点小醋意翻来滚去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,语气带着点别扭的闷:“乔婉娩呢?”
这话一出,李相夷直接懵了,虚弱的脸上写满了茫然,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地看着她:“乔姑娘?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?”
他是真的一头雾水,好好说着寻人与等待,怎么突然就扯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?
在他心里,乔婉娩从头到尾,就只是四顾门里一个普通的同门,连亲近都不曾有过。
宴清听得更酸了,声音都带着点细细的醋味,像颗被泡软的话梅:“江湖上都传,你跟乔婉娩是一对,当年你在江山笑屋顶红绸舞剑,就是为了博她一笑。”
当初不知道李相夷是张知安时,她只当是江湖侠客的风流韵事,半点不在意。
可现在知道这人是她找了四年的小官,再想起那段传,心里酸得能拧出水来。
李相夷一听,立刻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又笃定,连带着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正色:“并没有。当年红绸舞剑,不过是年少轻狂,一时兴起随性而为。若说真的为了谁……那也是为你。”
“为我??”宴清彻底愣住,眼睛微微睁大,满是不解。
那时候他们根本没见过面,连彼此的存在都只是模糊的感应,怎么会是为了她?
“是。”李相夷望着她,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温柔,哪怕记忆残缺,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却分毫未减,
“我下山之后,唯一的念头就是寻你。不知你的容貌,不知你的年龄,不知你的家世,像大海捞针一样,太难了。
那天我不过是借着酒意,对着月亮思念我从未谋面的妻子,心有所感,才挥剑舞了一场。”
他从头到尾,都没在意过乔婉娩在不在场,甚至连那天扬州城的人群里有没有她,都毫无印象。
宴清心里的酸意稍稍散了些,可又想起另一件事,眉头轻轻一蹙,依旧带着点小脾气:“那江湖上怎么会传你们是一对?害得我……害得我以为你心有所属,硬生生错过了四年。”
说到最后,她声音轻了下去,带着点委屈的鼻音。
李相夷闻更是不解,皱了皱眉,虚弱地开口:“怎么会有这种传?我早就吩咐手下,对外澄清我已有妻室,此生绝不会与旁人有私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