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海天道盯着屏幕里九门那一连串操作，虚无的意识都气得微微发颤，当即问张麒麟，一连串疑问直截了当抛了出来：

“所以之前好几十年都没人来守门，是因为九门背信弃义？你这次进来守门，根本还没轮到你吧？这才第五十年，按约定算下来，不该是吴家接手吗？”

这些年的空缺、无端加重的负担，此刻对照着屏幕里的旧事，天道越想越气。

从张启山借着醉酒，把张家长生秘密往外捅的那一刻起，祸根就已经埋下了。

张家守门人本就和青铜门后的平衡息息相关，有人在，杀尸兵、斩尸将，天道便能借着荧光蘑菇循环吸收能量，稳稳压制时空裂缝、维持结界，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
可九门背信弃义，答应好轮流守门，到头来却一家都没来。

几十年空窗，尸兵依旧源源不断，天道只能独自硬扛，单方面耗费巨量本源去压制裂缝，硬生生把裂缝压到尸兵几乎无法踏出的地步。

它本是靠张家人清理尸骸、循环能量维持运转，那段日子却彻底变成只出不进。

耗损越来越重，连它这执掌一方世界的天道，都被拖得极度虚弱。

若不是张麒麟再次出现，继续这样耗下去，别说维持终极安稳，怕是连整个结界都有崩裂的风险。

沙海天道越想越憋屈，语气里都带上了几分委屈：

“要不是他们背信弃义，吾何至于虚弱成这样……”

张麒麟垂着眼，没说话。

九门失信、天道耗损、他独自守门……这一切本就不是他该独自承担的，却一桩桩一件件，全都压在了他身上。

沙海张麒麟始终沉默地站在荧光蘑菇下，目光定定锁在半空的屏幕上，任由老九门的旧事一帧帧在眼前划过。

他的记忆本就破碎零散，像被狂风撕碎的纸片，散落在脑海深处拼不完整，可随着屏幕里的剧情不断推进，那些模糊的碎片竟开始慢慢聚拢，一点点补全了尘封的过往。

画面里张启山海选张麒麟、九门与他达成协议、定下轮流守门的十年之约，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，沉寂已久的记忆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。
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主动现身，想起了与九门众人立下的誓，想起了亲手将青铜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满心都是对约定的笃定，以为九门会依轮流值守，替他扛下这漫长的孤寂。

可紧接着，屏幕里九门的背弃、数十年的空窗，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模糊的那段空白。

残缺的记忆彻底补全，他终于清晰地记起，在他上一次离开青铜门后，整整几十年，没有任何一个九门人前来，更没有一人履行过半句约定。

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冷了几分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即便依旧面无表情，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涩然。

他从不是会怨怼的人，可此刻清晰忆起九门的背信弃义，忆起那二十年，再对比屏幕里宴清为他愤愤不平的模样，心底更是一片沉寂。

沙海天道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，也收敛了先前的委屈，安静地在一旁。

屏幕里的投影正播到九门一行人踏入四姑娘山的片段，雪山巍峨，寒气氤氲，可宴清盯着画面，嘴里的骂声就没停过，字字戳心，带着实打实的火气：

“张启山，他就是个数典忘祖的玩意儿！带着人去盗自家祖坟？

他爷爷张瑞桐可是正儿八经的张家族长啊！他从来就没想过，那祖坟里埋的根本不是外人，是他的祖宗？张瑞桐这辈子有他这个孙子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攥着拳头晃了晃，又狠狠补充：“等着咱们从青铜门出去，张启山要是还敢动祖坟的主意，我直接把张瑞桐的棺材给挪到四姑娘山去，让他亲自去挖，看他敢不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