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的尸魔面容被镜头死死放大，那腐烂溃烂的模样，比他们见过的任何血尸都要狰狞恶心百倍。

吴邪脸色发白，胃里一阵翻涌，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好几下；素来有洁癖的解雨臣眉头拧成死结，偏过头去掩住口鼻，喉间频频滚动，显然也忍到了极致；胖子更是直接捂住眼睛，嘴里嘶嘶抽气，干呕声就没停过。

全场也就只有张起灵依旧面无表情，仿佛那惊悚骇人的模样对他毫无影响，依旧平静地盯着画面。

老九门众人常年与古墓凶煞打交道，见过的邪祟尸身不计其数，虽也觉得刺眼恶心，却还能勉强稳住神色，不至于像吴邪几人这般失态。

一时间，各个世界里此起彼伏全是压抑的干呕声，谁也没料到，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青铜门后，先迎来的不是终极真相，而是这般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击。

就在众人还被尸魔那张狰狞腐烂的脸搅得胃里翻涌时，屏幕里忽然凭空响起一道无迹可寻、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声音，空灵淡漠，回荡在青铜门后的结界之中。

宴清当即警惕抬眼，出声询问，几番对话下来，众人才惊觉――这道声音，竟是天道。

同一时刻，沙海世界、真正身处青铜门后的张起灵猛地抬头。

他方才还蹲在巨大的荧光蘑菇下，这一抬头额头直接撞上了冰凉柔软的蘑菇伞盖。

他沉默地站起身，往前走了几步，再次仰头，上空依旧只有幽幽发光的菌丛，什么都没有。

可方才屏幕里那道声音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
张起灵薄唇轻启，无波无澜地唤了一声：“天道。”

下一秒，那道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明显的诧异：

“哎？小麒麟，你怎么知道我在？”

沙海的天道根本看不见张起灵面前悬浮的屏幕，满心纳闷。

张起灵却浑然不觉，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面前正亮着的画面，语气平淡无起伏，只吐出两个字：

“看的。”

天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眼前空空如也，连一丝光影都没有。
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
张起灵微顿，眸色浅淡，再次开口：“你看不到？”

“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
天道更疑惑了――他可是这个世界的天道，执掌规则，洞悉万物，这世间哪还有他看不见的东西？

就在天道满心费解、反复探查之际，张起灵面前的那块屏幕忽然微微一颤，缓缓腾空升至半空，光晕骤然散开。

天道瞳孔微缩，终于看清了那片悬浮的光影。

“哎？怎么有块屏幕？”

天道凝神看向悬浮半空的屏幕，画面里宴清正站在张麒麟身侧，眉眼间带着旁人没有的亲近与依赖，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自然又亲密，一看便关系匪浅。

天道当即好奇开口，语气还带着几分纳闷：“那是你老婆吗？”

这话一出，直接戳在了沙海张起灵的心口。

他怎么会不想要――想要一个能陪他踏入青铜门、能救活阿妈、能站在他身边不离开的人。

可他没有，他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、遗忘和永无止境的守门岁月。

张起灵沉默了许久，薄唇轻启，只冷冷吐出一个词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