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还要从裘德考在巴乃被软禁回帐篷说起。
裘德考被关在帐内,面色阴沉地来回踱步,指尖死死攥着那份形同虚设的批文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。
可他还没想出半点头绪,帐篷的帘子便被人毫无征兆地掀开,两道身影逆光而入。
来人正是张知安与宴清。
“裘德考先生。”宴清先开了口,声音清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裘德考猛地抬头,警惕地后退一步,苍老的脸上满是戒备:“你们是谁?”
“借走的东西,总该还了。”
宴清语气平静,却字字戳中他最不堪的过往,“当年教会撤离中国,你收到回国电报。
临行前,你与同伙以极低的价格,大肆骗购国内文物,又打着‘开善堂’的幌子,从吴邪的爷爷吴老狗手中,骗走了战国帛书的真本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裘德考瞬间惨白的脸,继续说道:“文物装船之后,你为了斩草除根,直接向长沙警备处发电举报,一手酿成战国帛书案。
当年十几名土夫子,也就是老九门的核心成员,死的死,关的关,逃的逃。吴老狗侥幸活命,却只能远走杭州,终生不敢再回长沙。
而你,带着满船文物回到美国拍卖,一夜暴富,成了人人艳羡的百万富翁。”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是他这辈子最想抹去的罪孽。
宴清说这些主要是要说的是,裘德考当年在华国带走了多少华国的古董,至于无老狗、九门那些土夫子,她并不在意。
裘德考浑身一颤,猛地抬眼紧盯眼前两人。
起初只觉得眉眼眼熟,此刻在灯光下仔细打量,那张熟悉的轮廓瞬间与记忆深处的影子重叠――
当年他处心积虑接近张启山,对张府上下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,这两个突然住进张家府邸的陌生人,他怎么可能忘记!
“是你们……”裘德考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,竟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激动。
几十年过去,他早已垂垂老矣,行将就木,可眼前这两个人,除了气质愈发沉稳成熟,容貌竟与当年毫无二致。
那是他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――长生。
裘德考瞬间忘了处境,忘了眼前的危机,颤着声急切开口:“只要你们肯给我长生之法,你们想要多少古董,多少财富,我都可以给你们!全部都给你们!”
宴清只冷冷嗤笑一声:“不必,属于华国的东西,我们自己会取回来。”
裘德考这才慌了神,后退一步,脸色煞白:“你们要做什么?”
“自然是要你,为当年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。”
张知安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,此刻才缓缓上前。
他抬手,指尖利落而精准地开始在脸上打底、塑形,一层层贴上提前备好的人皮面具,眉眼、轮廓、皱纹,一点点与裘德考本人无限贴近。
紧接着,几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节错动声在帐内响起――他与裘德考本就身高相差无几,只需微微调整骨骼形态,身形、站姿、气场便瞬间重合。
不过片刻,一个与裘德考一模一样的身影,便站在了帐篷中央。
“接下来,就没你的事了。”
张知安淡淡抛下一句,身形已然彻底化作裘德考的模样,连呼吸节奏、垂在身侧的手势都分毫不差。
裘德考吓得魂飞魄散,苍老的身体拼命往后缩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惊恐喘息,他以为二人要杀了他,代替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