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清懒得再看张日山一眼。
这人的下场,从他挖祖坟、守着谎不肯醒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。
当年在抗日战场上出过力又如何?国家律法,从来就没有功过相抵这一说。
真要开了这个口子,那些仗着出身背景胡作非为的人,还不知道要猖狂到什么地步。
这世上确实藏着几只藏在暗处的老鼠,但没被揪出来不代表永远安全,一旦落网,照样按律处置,谁也跑不掉。
押解的军人架着失魂落魄的张日山往外走。
他整个人已经被宴清一番诛心之语彻底击溃,眼神空洞,脚步虚浮,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破碎的呢喃:
“没有……我和佛爷没有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像魔怔了一般,清醒着,却又活在自己编织的最后一层谎里,逃不出去,也不敢面对。
宴清看着他这副崩溃又疯不了的模样,心底那口积压多年的闷气,终于彻底顺了。
不枉她悄悄解开一丝修为,顶着天道规则的微弱压力,对张日山动了点精神影响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――
不是让他直接疯癫解脱,而是让他清醒地困在自己的谎、愧疚与执念里,日夜煎熬,永世不得安宁。
这笔账,才算真的清了。
宴清缓缓收回目光,一转头,视线便落在了不远处被押着的霍仙姑身上。
老太太脸色惨白如纸,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九门当家的架子,眼神复杂地盯着她,有惊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畏惧。
站在一旁的奶糕默默看了自家母上大人一眼,小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门儿清。
就凭今晚这一通操作――
先把张日山按在地上暴打一顿,再用一套嘴遁把对方彻底逼到精神崩溃,连带着炸出九门最大狗血秘闻,震得全场目瞪口呆。
他家母上大人,今晚绝对是全场mvp。
而现在,母上大人看向霍仙姑的眼神一抬,奶糕立刻就懂了――
打完张日山,下一个,轮到霍老太太了。
这是准备继续嘴遁输出,把霍家最后一层遮羞布,也彻底撕烂。
她目光轻飘飘落在被押在一旁的霍仙姑身上,唇角一挑,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
“呦,小仙姑啊。”
这一声称呼,太过轻慢,又太过久远。
霍仙姑脸色一沉,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执掌霍家多年,谁敢这么叫她?敢这么称呼她的人,早就埋进土里几十年了。
眼前这女人语气笃定,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绝不是随口戏谑。
“你认识我?”
霍仙姑死死盯着宴清的脸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,却看不出任何熟悉之处。
这张脸太过年轻,最多不过二十多岁,怎么可能是能叫她小仙姑的年龄。
“当年在长沙,见过你跟在霍锦惜身边。”宴清状似随意地回忆,语气平淡,“那个时候,你还小。”
她没有说谎。
当年她在佛爷府暂住,一时好奇霍家女子当家的风范,还特意远远“偶遇”过几次,对那个跟在霍锦惜身后、眼神透着精明却长得特别精致的小丫头,印象不浅。
“不可能!”
霍仙姑猛地失声,震惊得后退半步,脸色瞬间煞白。
长沙,霍锦惜,那都是七十年前的人和事了!
如果眼前这人真在那个时候见过她,那她得多大年纪?可这张脸,分明年轻得不像话!
电光石火间,她猛地想起刚才宴清与张日山的对话,想起张家、想起长生、想起那些被九门藏了近百年的秘辛。
张家人……长寿……
原来那些传说,全都是真的。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宴清轻笑一声,目光淡淡扫过她,“这不就是你追了一辈子、谋了一辈子的东西吗?”
一句话,点破霍仙姑心底最深的执念。
黑瞎子听得懂,张知安懂,霍仙姑更懂。
可胖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,满脸迷茫,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吴邪,压着极低的声音问:
“天真,清姐在说什么啊?你听懂了吗?”
自从上次乱叫“阿姨”被宴清“纠正”过后,一群人就统一改口叫她清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