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站在灯火通明的拍卖大厅正中央,四周狼藉一片,棍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他没有再往前踏出一步,只是微微垂着眼,目光死死锁在手腕的手表上,秒针每跳动一下,都像是在敲打着整间新月饭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张知安与宴清并肩立在他身侧,两人衣衫整洁,连一丝凌乱都没有,刚才那场横扫棍奴的打斗,对他们而不过是活动筋骨罢了。
奶糕站在无邪身后,却气场沉稳,眼神冷冽地扫视着四周蠢蠢欲动的护卫,但凡有人敢上前半步,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。
胖子则揉着拳头,一脸意犹未尽,刚才在楼上护着无邪,还没打过瘾,此刻正摩拳擦掌等着下一场热闹。
楼上的霍仙姑依旧端坐在原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她看着楼下稳如泰山的无邪,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,却依旧强撑着九门霍家当家的底气。
她不信,在新月饭店,在这京城,无邪几人还能真的翻了天。
就在这死寂般的僵持时刻――
砰――!
一声巨响骤然炸开,新月饭店紧闭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,沉重的木门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只见逆光之中,率先走进来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,一身墨色制式作战服,剪裁利落,线条紧绷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肃杀而凌厉的气场。
来人脸上戴着一副标志性的黑色墨镜,遮住了眉眼,却挡不住那股吊儿郎当、玩世不恭的劲儿。
他慢悠悠地踏过门槛,扫了一眼满厅狼藉,轻笑一声,语气散漫又嚣张:
“呦,拍卖会开的挺热闹呀?”
就是这声音,这腔调,这副该死的墨镜――
在场的人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。
是黑瞎子!
无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紧绷了整整一下午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,长长舒出一口气,压在心底的石头彻底落地。
他不用再装淡定,不用再演缺钱的小老板,不用再跟霍仙姑虚与委蛇。
“瞎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无邪抬眼看向黑瞎子,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松。
而紧随黑瞎子身后走进来的,是一整队同样身着制式作战服、身姿挺拔、动作整齐划一的人。
他们人手端着制式装备,神情肃穆,步伐沉稳,一进入大厅便迅速散开,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拍卖厅合围起来,动作专业利落,一看就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正规人员。
藏在暗处的张日山,在看到黑瞎子那身作战服的瞬间,瞳孔骤然紧缩,心脏猛地一沉。
他活了近百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可此刻,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窜。
那不是江湖势力,不是盗墓贼,不是九门中人――
是军人。
是真正代表着国家力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