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三人瘫着喘气的这片营地,正是无三省之前被蛇群围困的那个老营地。
无三省仓皇逃走时,心思依旧缜密得可怕,哪怕匆忙撤离,也没忘记在营地显眼的地方留下了字迹――明面上是苦口婆心劝阻无邪立刻回头、别再追查、赶紧回去,
可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侄子了,骨子里犟得很,好奇心重、认死理,越是拦着、越是劝回去,反而越能激起无邪非要找到他、非要挖开真相的犟劲。
他这是故意用反向的劝阻,把无邪一步步往更深的局里激。
可无三省千算万算,偏偏漏了一环。
他留在营地的那些话、那些信息,无邪压根就没看见。
三人一路被蛇群追得魂飞魄散,冲进营地就直接累瘫,惊魂未定,连抬头看四周的心思都没有,更别说去留意三叔留下的字迹了。
只不过,无三省想让无邪主动追来的心愿,最终还是被野鸡脖子们完美实现了。
不用留字、不用激将,这群被宴清吩咐好的毒蛇,明天就会直接把无邪、胖子、潘子,连带着黑瞎子和解雨臣,一股脑全赶到他面前。
无三省要是知道,自己精心算计的激将法,居然被一群蛇给“代劳”了,怕是当场要气得哭笑不得。
天刚蒙蒙亮,林间还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营地内的众人还没彻底从疲惫里缓过神,一阵整齐又密集的沙沙声就从四面八方漫了过来,比闹钟还要准时。
胖子第一个被这诡异的动静惊醒,一骨碌从睡袋里爬起来,揉着眼睛探出头往营地外一看,当场嗷一嗓子喊醒了所有人:“天真!快醒醒!蛇保镖又准时上班打卡了!”
无邪、潘子瞬间弹坐起来,黑瞎子和解雨臣也迅速起身,等众人走到营地边缘看清眼前的画面,全都愣在了原地。
昨天还只是安静围观的野鸡脖子,今天竟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一般,整整齐齐分列两侧,把其他方向的路堵得严严实实,只留下一条通往一个方向的路,不凶不咬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无邪脸色微微发白,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火红蛇阵,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飘:“它们……这到底想干什么?不是说不攻击吗,怎么又把路堵死了?”
黑瞎子慢悠悠戴上墨镜,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,笑得一脸幸灾乐祸,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:“还能干嘛?蛇群直接给你开起了专属导航,这条路不是蛇窝,就是你三叔营地。”
解雨臣目光扫过秩序井然的蛇群,微微蹙眉,很快便看出了端倪,轻声开口:“它们没有攻击意图,更像是在引路,逼着我们往一个方向走。”
站在人群最外侧的奶糖垂着眼帘,一不发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不用想也知道,这铁定是他老妈宴清的手笔,别人遇蛇是九死一生,无邪倒好,被蛇围着追、堵着走,简直是享受蛇群专属护送待遇。
无邪还站在原地犹豫,蛇群像是收到了指令一般,缓缓往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,依旧没有攻击的意思,可那明确的态度再清楚不过――要么顺着指定的路走,要么就被它们一直围着,寸步难行。
胖子见状一拍大腿,干脆利落地做了决定:“走!胖爷今天倒要看看,这群成了精的蛇,能把咱们领到什么地方去!反正左右也逃不掉,不如跟着走,说不定还真能直接撞上无三省那老狐狸!”
事已至此,众人也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顺着蛇群让出的道路往前走。
浩浩荡荡的队伍画风诡异又滑稽,前方有蛇群开道,两侧有野鸡脖子“贴身护航”,后方还有蛇群缓缓压阵,把一行人牢牢护在中间,精准地朝着无三省藏身的方向推进。
而此刻,在远处的房车里,宴清正靠在张知安怀里,啃着手里的零食,盯着卫星监控里被蛇群“押送”着前进的一行人,笑得肩膀直抖。
张知安轻轻揽着她的腰,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顶,眼底满是纵容的暖意,任由她胡闹。
“无三省不是最爱算计吗?”宴清看着屏幕里一脸茫然的无邪,又想到即将被“送上门”的大侄子惊得措手不及的无三省,笑得更欢了,
“这次我让他好好看看,什么叫从天而降的大侄子,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,直接把人送到他跟前。”
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,无三省一抬头,看见自家大侄子身后跟着铺天盖地的野鸡脖子,那张一贯淡定的脸,会精彩成什么样子。
一行人被蛇群半护半押着,在林间越走越深,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,雾气也越来越重。
无邪心里七上八下,总觉得这趟路诡异得离谱――哪有人探险,是被一群野鸡脖子亲自护送的?
黑瞎子一路上都在憋笑,解雨臣眉头微蹙却也没辙,奶糖全程沉默,心里早就把他妈宴清的操作看透了。
没过多久,前方隐约出现了人影,还有争吵声飘过来。
胖子眼睛一亮:“有动静!前面有人!”
等他们真正冲出树林,看清眼前一幕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这里竟然是一处新营地,而营地正中央,无三省正被拖把一群人团团围在中间,气氛剑拔弩张。
拖把手里攥着刀,脸色铁青,嗓门大得能震飞树叶:
“无三省!你到底安的什么心?!说带我们来找西王母宫,结果人死了一个又一个!这破地方除了蛇就是鬼,你根本就是在耍我们!”
他身后的手下也个个面露凶光,显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就等着爆发造反。
无三省背着手,脸色阴沉,正要开口压下这场内乱――
就在这一刻,无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。
更绝的是,他们身后,铺天盖地的火红野鸡脖子紧随而至,像一片赤色潮水,瞬间把整个新营地团团围住,里三层外三层,围得水泄不通。
场面瞬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