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进屋内,光晕恰好落在床沿,将相拥的两人裹在一片暖融融的静谧里。
宴清刚迷迷糊糊要睡着,后背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,紧接着,张知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低哑得像含着块化不开的墨:“不见了。”
“嗯?”宴清的意识还陷在困倦里,眼皮重得掀不开,含糊地应了一声,“什么不见了?”
“诅咒。”
这两个字像枚小石子,“咚”地投进宴清混沌的脑海。
她猛地睁开眼,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,睡意被惊得烟消云散。
她反手往自己后背摸去,指尖划过光滑温热的皮肤,触到的只有细腻的肌理,没有半分粗糙的凸起――那片盘踞了许久的红斑,真的没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背后的红斑不见了?”宴清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,她猛地坐起身,被子从肩头滑落,
露出光洁的脊背。月光落在上面,映得肌肤像浸了月光的玉,连一点瑕疵都寻不见。
“嗯。”张知安也坐了起来,黑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视线牢牢锁在她的背上,那里曾经有块铜钱大小的红斑,形状像只半睁的眼睛,是扎格拉玛族诅咒的印记。
他陪她看过无数次,甚至能描摹出每一道纹路的走向,可现在,那里只剩下一片莹白。
宴清忙往床头摸,摸到那面镜子。
她想自己照,可胳膊拧不过去,急得回头瞪张知安:“快!帮我举着!”
张知安没说话,接过镜子稳稳举在她身后,手臂伸直,镜子的角度刚刚好能映出她整片后背。
他的手稳得像块磐石,连灯晃动带来的光晕都没让镜面颤一下。
“举好了,别动!”宴清举着手里的小镜子,对着张知安举着的大镜子来回调整角度。
当看清镜中那片毫无瑕疵的肌肤时,她突然屏住了呼吸――真的没了。
没有红斑,没有印记,连一点色素沉淀都没有,光滑得像初生的婴儿。
“他们解除诅咒了。”宴清放下镜子,声音轻得像叹息,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昆仑,想到了雪莉杨和胡八一他们,想到了那个跟在队伍里的儿子。
红斑消失,说明他们找到了尘珠的祭祀地,彻底切断了诅咒的源头。
说起来,她对这诅咒其实没太多实感。当初穿过来时,不过是系统随手塞的设定,她既没经历过扎格拉玛族世代寻找尘珠的煎熬,也没体会过看着族人一个个因诅咒早逝的痛苦。
系统签到有的是能延缓诅咒的药剂,她甚至能签到出直接清除印记的道具,只是雪莉杨他们需要的是从根源上解除。
可此刻摸着自己光滑的后背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想起鹧鸪哨,那个背着金刚伞、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,想起他为了寻找尘珠,在黑水城断了一臂,最后远走美国时的落寞;想起老洋人,还有花灵,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,他们等到了,等到诅咒解除的这天。
“他们终于不用再被这东西缠着了。”宴清低声说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后背,“雪莉杨以后不用再怕了,她的后代也不会再带着这玩意儿出生。”
张知安伸手揽住她的肩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手掌轻轻覆在她曾经有红斑的地方。
那里的皮肤温热细腻,触感和别处没什么不同,可他总觉得,连空气里都少了点阴沉沉的气息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