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光蘑菇开始变暗,两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进了浴缸。
温水里泛着层淡淡的金芒,那是宴清特意加入的麒麟血,一滴便足以让水汽都染上温润的神兽气息。
奶糕扒着浴缸边缘,小胖手拍打着水面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额前的碎发,他扭头冲旁边的奶糖咯咯笑,声音清脆得像风铃:“哥、哥哥,好舒服呀!”(尸语)
奶糖正用脚趾勾着小黄鸭玩具,闻点了点头,小眉头却皱着――他还在琢磨刚才张麒麟教的那句尸语,咯了一声感觉没对。
张麒麟坐在浴缸边的矮凳上,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服,看着水里两个扑腾的小家伙,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“再试试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奶糕立刻停下玩水,小胸脯一挺,学着张麒麟的口型,发出一串低沉又古怪的音节――那是尸语里“起”的意思,发音利落,半点不见平时说话结巴的样子。
他得意地看向奶糖,小脸上满是“快夸我”的期待。
奶糖抿着嘴,酝酿了半天,才磕磕绊绊地跟了一句,声音又轻又慢。
张麒麟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算是鼓励。
“妈妈!你看!”(尸语)奶糕突然扭头冲门口喊,宴清正端着干净毛巾站在那里,闻笑着点头:“奶糕真棒。”
她刚想走近,奶糖却皱着小眉头摆手:“妈妈走,我、我们是大孩子了!”
宴清无奈地摇摇头,把毛巾放在架子上:“那你们别玩太久,水该凉了。”
转身时,还不忘瞪了眼旁边看戏的张麒麟――让他教孩子本事,没让他趁机“霸占”洗澡时间啊。
张麒麟当作没看见,继续给两个小家伙纠正发音。
浴缸里的水被搅得哗哗响,奶糕精力旺盛,一会儿用尸语指挥小黄鸭“游”,一会儿又对着天花板“咯咯”两声,尸语那串古怪的音节听着竟和怒晴鸡的叫声有几分像。
奶糕学的很快,自从尸语成了他话唠必备,跟天道都能叨叨上。
奶糕的尸语话唠下,连院子里的怒晴鸡都被“熏陶”出来了。
某天奶糕举着玩具刀,用尸语喊“冲”,蹲在墙头上的怒晴鸡居然扑腾着翅膀飞下来,绕着他转了两圈,活像听懂了指令。
“你看!鸡叔懂了!”(尸语)奶糕兴奋地拍手,奶糖也跟着笑,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一年的时间,孩子们泡麒麟血的水由天道包圆,每天准时送来新的,带着淡淡的金芒,落在浴缸里能漾开细碎的光。
张麒麟的那份则是宴清每天签到得来的,她知道这是母上大人林婉给的,还特意叮嘱010:“替我给母上大人飞个吻呀。”
010在识海里疯狂摇头:“不敢不敢!林婉女士那气场,我怕被拆成零件!”宴清只当它怂,笑着没再逼它。
父子三人雷打不动地泡了一年。
奶糕和奶糖年纪小,只觉得水里暖融融的舒服,泡完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,追着小金小银在院子里疯跑时,速度都比以前快了半截。
小金已经长到半人高,金纹在阳光下闪得耀眼;小银也褪去了幼崽的绒毛,银灰色的皮毛像缎子,跑起来带风。
张麒麟的变化却清晰可感。
每天泡在麒麟血里,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毛孔往骨血里钻,那些陈年暗伤留下的滞涩感在慢慢消退,身手比以前更敏捷,五感也越发敏锐――有时奶糕在院子另一头嘀咕“要吃糖”,他在屋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直到那天傍晚,变故毫无预兆地发生了。
奶糕正用尸语跟奶糖炫耀小金,突然“噗呲”一声,浑身泛起金光,小小的身子像被吹了气的气球,却没变大,反而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团,浑身覆着雪白的鳞片,头顶冒出两只短短的角,尾巴尖还带着点金芒――活脱脱一只迷你小麒麟。
奶糖吓了一跳,刚想喊“弟弟”,自己也“噗呲”一声,变成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家伙。
两只小麒麟懵懵懂懂地晃了晃脑袋,尾巴在水里扫出小水花,眼神里满是“我是谁我在哪”的茫然。
“天道。”张麒麟反应极快,沉声唤道。
半空中天道的声音带着点欣慰:“血脉提纯完了,已经是纯血麒麟。再泡两天巩固巩固,之后就不用泡了。让他们慢慢熟悉传承,学着变回来就行。”
话音刚落,宴清就被声音吸引进来,一进门就看到浴缸里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,眼睛瞬间亮了:“天哪!这是……麒麟?成功了?”
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托起一只(她觉得是奶糕),小家伙在她掌心蹭了蹭,发出奶声奶气的呼噜声,小尾巴还勾了勾她的手指。
另一只(大概是奶糖)也凑过来,用脑袋顶她的手心,软乎乎的,跟她印象里“威风凛凛”的麒麟完全不搭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