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里的日子,每天砍砍尸兵当晨练,回来凑在一起打麻将,下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,晚上就着蘑菇光看剧,连黑瞎子这种天生闲不住的性子,都快被养得懒得动弹了。
“我说,”他瘫在懒人沙发上,手里举着平板刷剧,嘴里叼着颗棒棒糖,“再这么待下去,我都要成闲鱼了。”
“闲鱼怎么了?”宴清正给怒晴鸡顺毛,头也没抬,“闲鱼多舒服,不用风吹日晒,不用跟粽子拼命。”
“闲鱼”这个词还是黑瞎子从宴清那听来的,当时她指着屏幕上懒洋洋翻肚皮的猫,说那叫“闲鱼本鱼”。
现在想想,自己这状态,确实跟那猫没两样。
黑瞎子咂咂嘴,没再反驳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这日子是真安逸。
有热饭吃,有软沙发躺,身边有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,连杀尸兵都跟过家家似的――要不是骨子里那点折腾劲儿作祟,他真觉得在这守一辈子门,也不是不行。
可日子再安逸,也有到头的时候。
当墙上的正字画到最后几笔,离出去只剩三天时,小院里的热闹突然淡了下去。
宴清开始默默收拾东西,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背包,把攒了十年的奶糖罐子塞进角落,连护肤品,都整整齐齐码进化妆包。
她动作很慢,时不时停下来瞅一眼屋里的陈设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茫然。
张麒麟看在眼里,没多问,只是默默帮她整理。
她的小背包塞不下了,他就把自己的包腾出来一半;她对着一堆舍不得扔的小玩意发呆,他就悄悄把那些东西收进箱子,打算一起带走。
黑瞎子最开始还想逗乐,举着平板凑到怒晴鸡窝前:“鸡大哥,看这个,新出的游戏,可好玩了。”
可往日里一逗就炸毛的怒晴鸡,今天只是缩在窝里,用翅膀盖住脑袋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影子,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。
“这才发现,”宴清蹲在箱子前,看着里面塞满的东西,轻轻叹了口气,“咱这哪是收拾东西,分明是搬家啊。”
十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却足够把一个空荡荡的小屋,填成满满当当的家。
窗台上晒着的干辣椒,墙上贴着的海报,角落里堆着的空酒瓶,甚至是怒晴鸡在地板上啄出的小坑……每一样都带着日子的温度。
“小屋留下吧。”宴清突然说,声音轻轻的,“不管以后是谁来守门,好歹有个能住的地方。”
张麒麟点头:“好。”
他们开始分类整理:个人物品塞进背包,常用的锅碗瓢盆留在厨房,连那套打了十年的麻将,都被宴清擦得干干净净,摆在桌上。
冷兵器也都留在了武器架上,黑金古刀和大夏龙雀,俩人的武器自然带走的。
“热武器带一部分就行,”宴清摸着炮筒,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,
“剩下的藏起来,让天道大哥看着。万一以后有需要,它自然会告诉新来的人。”
天道看着他们收拾东西也沉默了,这几天都不怎么出声,听到宴清怎么说才出声,声音在空气里响起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舍:“放心,我记着呢。”
收拾到最后,背包鼓鼓囊囊的,可屋里的东西好像没少多少。
蘑菇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,落在没来得及收拾的棋盘上,落在怒晴鸡窝旁散落的羽毛上……每一处都透着“有人住过”的痕迹,却又清晰地写着“即将离开”。
“说起来,”黑瞎子靠在门框上,看着忙碌的两人,突然笑了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