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他仿佛能听见远古的回响,可低头看见身边熟睡的人,心里却安定得很。
或许这十年,真的会不一样。
他拿起平板,学着宴清的样子划了划,虽然还是不太懂那些人在闹腾什么。
青铜门后没有白天黑夜,她睡了五个多小时就醒了。
张麒麟已经收拾好东西,昆吾刀斜挎在肩上,眼神清明得像刚淬过的冰――果然张家那套睡眠法不是吹的,三四个小时就精神得能去劈柴。
“收不收?”宴清指了指小平房,“万一里面走断腿都找不到地儿,回来还能喝口热汤。”
张麒麟往甬道深处瞥了眼,那里的荧光比外面暗了半截,像张没拉严的黑布:“收。”
他伸手帮她把平板揣进兜里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,“戴手套。”
宴清“哦”了一声,从空间里翻出两副毛茸茸的手套,自己戴了副粉色的,硬塞给张麒麟一副黑色的:“保暖要紧,别冻着你那宝贝发丘指。”
平房消失的瞬间,石坪上只剩下他们俩的脚印。
宴清拽着张麒麟的袖子往前走,手电的光柱在前方扫来扫去,活像两只探路的小刺猬。
走了约莫半天,甬道两侧突然冒出点不一样的光。
不是岩壁透出来的冷光,是种带着暖黄的亮,像撒了把碎星星在地上。
“哎?这啥?”宴清蹲下身,戳了戳脚边的小东西――那是株蘑菇,伞盖有手掌大,亮得像贴了层荧光纸,碰一下还轻轻晃了晃,像在打招呼。
张麒麟也蹲下来,指尖悬在蘑菇上方半寸,黑眸里映着那点光:“没见过。”
张家的古籍里提过青铜门内有奇物,却没写过会发光的蘑菇。
越往里走,蘑菇越多。
一开始是星星点点散在石缝里,后来竟连成了片,像铺了条会发光的地毯。
宴清边走边数,数到一百多的时候彻底放弃:“这玩意儿能吃不?蘑菇炖鸡汤特鲜。”
张麒麟:“……”他反手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,“别碰。”
又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的景象突然变了。
荧光蘑菇的高度猛地蹿了上去,刚才还只到脚踝,这会儿竟长得快有一人高,伞盖张开像灯笼,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。
而在这些“灯笼”和更深处的蘑菇之间,有道看不见的界限――那边的蘑菇更高,个个都比人高,伞盖边缘泛着冷白的光,看着就不好惹。
“这是……分了个区?”宴清往后缩了缩,“跟精品区和普通区似的。”
张麒麟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率先往那边迈了过去。
脚刚踏入大蘑菇区域的瞬间,宴清突然觉得像撞在了层看不见的棉花上,浑身一滞。
再往前迈一步,那股阻力又消失了,可空气里的味道却变了――刚才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,这会儿竟透着股说不出的冷,像有人把冰碴子磨成了粉,撒在风里。
“不对劲。”宴清的声音有点发紧,往张麒麟身边靠了靠,“你觉没觉得……这儿静得吓人?”就连水滴的声音都没有了。
张麒麟的眼神沉了下来,昆吾刀“噌”地出鞘半寸,寒光在蘑菇的荧光里闪了闪。
他往左边瞥了眼,那里的大蘑菇长得最密,伞盖压得很低,像能藏住个人。
就在这时,“唰”的一声,一道黑影突然从蘑菇后面窜了出来!
速度快得像道风,带起的气流掀得蘑菇伞盖哗哗作响,直扑他们而来!
宴清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,下意识地往张麒麟身后躲。
手电的光柱晃过去,只看清那黑影瘦得像根柴,动作却快得离谱,指甲在光线下泛着青黑的光――活像从哪个坟里爬出来的厉鬼。
“小心!”张麒麟把宴清往旁边一推,自己拧身躲过那黑影的抓扑,昆吾刀反手劈了过去,刀风带着破空的锐响,直斩对方后心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