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营地的帐篷,将篝火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宴清几次想开口,话都堵在喉咙里――让表哥送他们去墨脱?这话怎么说都觉得唐突。
她只知道那地方种着藏海花,神秘得很,连张地图都没见过,可让她跟张麒麟自己找,怕是走到天荒地老也摸不到边。
“在想什么?”张麒麟递过来块烤好的肉干,油脂在火光下泛着光。
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,眼神里带着点了然。
宴清接过肉干,没咬,只是捏在手里:“你说……墨脱到底在哪啊?”
旁边的鹧鸪哨正跟陈玉楼商量去黑水城的路线,闻转过头:“墨脱?你们要去那地方?”
宴清被问得一慌,索性破罐子破摔,把来意说了:“嗯……我们本来找你,就是想让你带我们去趟墨脱。听说那地方挺偏的,我们不认路。”
鹧鸪哨愣了愣,随即摇头:“我也没去过。不过……”
他看向陈玉楼,“陈魁首朋友多,说不定知道。”
陈玉楼正用布擦着他那杆枪,闻拍了拍大腿:“巧了!我去年收过个从西藏回来的弟兄,就住过墨脱附近!”他冲帐篷那边喊了声,“狗剩!过来!”
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跑了过来,听说要给宴清和张麒麟带路去墨脱,拍着胸脯保证:“没问题!那地方我熟,保管错不了!”
宴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,刚想道谢,就听鹧鸪哨说:“既然你们有了着落,我就放心了。本还想送你们回东北,我们在去找黑水城”
宴清愣了愣,突然想起什么,“表哥,你……打算什么时候回来?”
鹧鸪哨看了眼旁边的红姑,红姑正低头给火堆添柴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
他笑了笑,语气是宴清从没听过的柔和:“等找到尘珠,就回来。到时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晰,“娶红姑。”
“啥?”宴清手里的肉干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看看鹧鸪哨,又看看红姑――红姑的脸已经红得像灶膛里的火,却没反驳,只是低着头笑。
这俩人什么时候有情况的?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?去怒晴鸡之前?还是在悬崖底下的时候?
又或是打尸王那阵生死与共的时候?宴清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,全是她没在场的独处时刻。
她悄悄碰了碰张麒麟的胳膊,压低声音问:“你看出来了吗?他俩啥时候好上的?”
张麒麟摇了摇头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。让他这种连喜怒哀乐都藏得极深的人,去看别人的感情苗头,确实有点为难。
他只是往宴清那边挪了挪,挡住了吹过来的晚风。
宴清心里却咯噔一下――她突然想起红姑的结局。
好像是后来得了瘟疫,没撑过去……如果红姑真成了未来表嫂,那这场瘟疫,说什么不能让她死。
她眼珠一转,看向鹧鸪哨:“表哥,你们去黑水城,路上肯定不安全。花灵妹妹医术好,但打打杀杀的事她不擅长,不如让她跟着未来表嫂,在这边等你们回来?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未来表嫂”五个字一出口,红姑的脸更红了,嗔怪地看了宴清一眼,嘴角却扬着笑。
花灵本来想说什么,看见宴清冲她摆手,又把话咽了回去――自从上次宴清笃定鹧鸪哨还活着,她就打心底里信这位姑娘,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