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处的阴影被火把撕开时,宴清才看清那不是一个人,而是密密麻麻的干尸,堆叠在丹井边缘,像风干的柴禾。
罗老歪的士兵正骂骂咧咧地往筐里搬,干尸的衣服一碰就碎,扬起的灰呛得人直咳嗽。
“这破地方哪来这么多死人。”宴清皱着眉往大殿走,手里攥着那柄小神锋。
刀身的幽蓝已经淡了,却还沾着点蜈蚣的黑血,得赶紧还给陈玉楼。
大殿里比下面亮堂些,陈玉楼正指挥着手下往担架上抬尸体,都是先前折损的弟兄。
他红着眼圈,手指在一具尸体的脸上抹了把,不知在念叨些什么。
鹧鸪哨站在旁边,帮着把盖布盖好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。
“陈魁首。”宴清走过去,把小神锋递过去,“刀还你,谢了。”
陈玉楼接过刀,在衣角上蹭了蹭血污,勉强笑了笑:“姑娘用得顺手就好。”他话音刚落,下面突然传来罗老歪的嚷嚷,夹杂着士兵的惊叫,像是出了什么事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陈玉楼把刀别回腰间,匆匆往丹井走。
宴清没跟着,她靠在一根盘龙柱上,看着鹧鸪哨帮花灵整理药箱。
花灵的眼圈红红的,手里的绷带缠错了好几次,鹧鸪哨耐心地帮她拆开重缠,嘴里低声说着什么,花灵的肩膀才不那么抖了。
张麒麟就站在她旁边,手里转着那柄昆吾刀,目光时不时往丹井入口瞟。
洞穴里的风从那里灌进来,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,比蜈蚣的味道更让人发毛。
“下面好像不对劲。”宴清踢了踢脚下的碎石,声音被大殿的空旷吞掉一半。
张麒麟“嗯”了一声,刀转得更快了。
没过多久,丹井那边传来动静,有人爬了上来。
宴清抬眼一看,是陈玉楼。他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喘气。
手里的小神锋闪着光,上面的血是新鲜的,红得刺眼。
“陈兄,下面怎么了?”鹧鸪哨叫了他一声。
陈玉楼没答话,径直朝花灵走过去。
花灵正蹲在地上收拾药瓶,见他过来,还抬头笑了笑:“陈魁首,下面没事吧?”
“花灵躲开!”宴清的声音突然炸响。
她看见陈玉楼的眼睛红得吓人,握着刀的手在抖,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人的,是看猎物的。
她往前冲了两步,却被一股力道拽住――张麒麟比她更快,已经抬脚踹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