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,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层跳动的红光。
一张粗布铺在石头上,摆着三碗烈酒,旁边还放着把锋利的短刀。
陈玉楼举起刀,在指尖划了道口子,血珠滴进酒碗里,殷红得像团火。
“今日我陈玉楼,与搬山鹧鸪哨兄……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歃血为盟,共探瓶山。若有异心,天诛地灭!”
鹧鸪哨跟着划破指尖,血滴入碗中:“若违此誓,形同此血。”
罗老歪虽不耐烦这套虚礼,却也依样画葫芦,嘴里嘟囔着“赶紧完事”,血珠子滴得歪歪扭扭。
宴清站在张麒麟身边,看着他们举碗饮尽,心里直发痒――这场景比电视剧里演的热闹多了。
可看着众人脸上凝重的神情,她又赶紧把笑意憋回去,学着他们的样子垂着眼,手指却偷偷拽了拽张麒麟的袖子。
“江湖人都这样?”她用气音问。
张麒麟没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火光落在他脸上,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,显然也没把这当儿戏。
宴清看着那三碗空了的酒,突然笑不出来了。
这歃血为盟看着像场仪式,实则是江湖人最重的约束。
就像陈玉楼,放着卸岭魁首不当,非要来这凶险的瓶山,不就是为了掘出宝藏救济难民?说到底,都是为了个“义”字。
盟誓刚毕,那边就传来了柴火的爆裂声。
十几个简易的木架搭在空地上,上面躺着些盖着白布的尸体,正是前两次下墓折损的弟兄。
火苗舔上白布,腾起呛人的黑烟,烧焦的气味混着松木的香气,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宴清下意识地往张麒麟身后躲了躲。
白布被烧得卷起来,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,有的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,有的胸口还插着半截箭羽。
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死人,还是死得这么惨的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,忍不住捂住嘴转过头去。
“呕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。
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背上,一下下拍着,力道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。
宴清侧过头,见张麒麟正看着她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管用。
她吸了吸鼻子,往他身边靠得更紧了些,把脸埋在他胳膊上,不敢再看那片火光。
“走了!”陈玉楼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宴清看到他的手,指节都泛白了。
队伍浩浩荡荡往瓶山进发。
山路崎岖,松针落了满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宴清跟在鹧鸪哨身边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张麒麟――他就跟在半步之后,手里攥着那柄昆吾刀,刀鞘上的云纹在树影里若隐若现。
走到一处山坳,陈玉楼突然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瓶山叹了口气:“可惜啊,我卸岭、你搬山,都少了门本事。”
“陈兄是说……”鹧鸪哨挑眉。
“摸金校尉的本事,”陈玉楼指尖划过随身携带的地图,“观山形,查地脉,寻龙点穴,那才是真本事。”他说着,目光不经意地往张麒麟的方向扫了一眼,带着点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