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写的是――‘门隙不稳,阴物渗漏,以人柱镇之,可保百年安宁’。”
“人柱?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就是用活人当柱子,钉在封印的关键节点上。”
黑瞎子解释。
“古代一些邪门的封印术里用过。把人活埋在阵眼,用他们的生气和怨气加固封印。这些人……是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把自己活埋在这里?”
吴邪难以置信。
“看木牌上的字,是自愿。”
“张起灵”站起身。
他看着那几具跪尸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走到石柱围成的圈外,盘腿坐下。
“张?启灵”也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都没说话,就静静坐着,看着那几根发光的石柱,和柱子中央的跪尸。
其他人也找地方坐下,休息,喝水,吃能量棒。
直播间里,弹幕在讨论。
“自愿当人柱……这得多大决心”
“巫咸族,之前西南那个饲蛊墓也提过”
“门隙到底是什么,每个墓都提到”
“两位小哥在干嘛,打坐?”
“可能在感应什么”
坐了大概十分钟,“张起灵”睁开眼。
“封印还在,但松了。”
“松了多少?”
“张?启灵”问。
“三成。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几年。”
“张起灵”站起身,走到一根石柱前,伸手按在柱身上。
石柱的光微微波动,像水纹一样荡开。
他能感觉到柱子里封存着一股力量,很微弱,但确实在运转。
那是封印的核心,靠这几个“守柱人”的生命和意志维持着。
但现在,这股力量在衰减。
就像一盏快没油的灯,光还在,但已经暗了。
“要加固吗?”
解雨臣问。
“不会。”
“张起灵”摇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源头。”
“张起灵”收回手,看向空间深处。
那里,还有路。
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,隐在黑暗里。
“走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。
离开石柱区域时,吴邪回头看了一眼。
幽绿的光里,那几具跪尸静静跪着,像几尊沉默的雕像。
他们守在这里多少年了?几十年?几百年?
为了镇住那个“门隙”,自愿变成这个样子。
他心里有点堵。
“别多想。”
王胖子拍拍他。
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。他们选了当锁,咱们选了往里走。都是自己选的,怪不得谁。”
坡道很陡,得抓着岩壁上的凸起才能往下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,坡道变成向下的阶梯,和入口处一样陡,但更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“张起灵”打头,“张?启灵”断后。
中间的人一个接一个往下挪。
突然,上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他们的脚步声,是从更上面传来的――甬道方向。
所有人停住,抬头。
脚步声停了。
但能听见很轻的呼吸声,还有衣物摩擦岩壁的o@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“他们跟来了。”
江寻古低声说。
“汪家,罗家。”
黑瞎子冷笑。
“要处理吗?”
阿宁问。
“不用。”
“张起灵”说。
“让他们跟。”
“张?启灵”补充。
两人继续往下走。
其他人跟上。
上方那些脚步声也重新响起,保持着距离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阶梯往下延伸了大概三十米,到底了。
又是一个平台,比上面那个小些。
平台尽头,是一扇门。
这次不是石头门,是青铜门。
门不大,只有普通房门大小,但很厚,表面铸满了凸起的纹路――全是眼睛。
密密麻麻的眼睛,一只挨一只,有些闭着,有些半睁,有些完全睁开。
瞳孔的位置嵌着暗绿色的石头,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。
门是关着的,但没锁。
门缝里,透出一股风。
很微弱,但确实有风。
带着一股……甜腻的香味,像某种花腐烂后的味道。
“张起灵”走到门前,伸手推了推。
门很重,但能推动。
他用力,门轴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后,是一个房间。
不大,十平米左右。
四面墙都是石头的,没有窗户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些东西。
一本摊开的书。
一支笔。
一盏油灯,灯油已经干涸。
桌子后面,坐着一具尸体。
穿着道袍,头发梳成发髻,插着根木簪。
尸体没有腐烂,而是变成了干尸,皮肤紧贴在骨头上,呈深褐色。
他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像是在看书。
“张起灵”走进房间,其他人跟进来。
悬浮直播球飘在门口,镜头对着房间内部。
直播间里,弹幕又多了起来。
“这尸体保存得真好”
“桌上那本书写的什么”
“油灯还亮着的时候,这人就在这看书?”
“感觉好诡异”
“张起灵”走到桌前,看向那本摊开的书。
书是手抄的,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但字迹还能看清。
是一种更工整的祭祀文,记录着一些事。
他快速扫了几页,然后开口,念出关键内容。
“余,巫咸族大祭司,奉命镇守此门隙,已三十载。门隙不稳,时有阴物渗出,侵扰生灵。余观古籍,得‘人柱镇封’之法,选族中勇士七人,自愿为锁,钉于阵眼。封印加固,暂得安宁。”
“然此法终非长久。人柱生气终有尽时,封印亦会随岁月消磨。余日夜推算,得一线生机――门隙之根源,在更深之处。若能将根源封印,或可一劳永逸。”
“余将深入,探寻根源。此书留于此处,若后来者见之,当知余已赴死。门隙之事,关乎天下苍生,万望慎重。”
念到这里,书页断了。
后面几页被撕掉了,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。
“他进去了。”
解雨臣看向房间深处。
那里,还有一扇小门,隐在阴影里。
“张起灵”走到小门前,推了推。
门是锁着的,打不开。
他退后一步,看向“张?启灵”。
“张?启灵”上前,手按在门上,闭眼感应了几秒。
“后面有东西。”
“活物?”
“不像。”
“开?”
“开。”
“张?启灵”退后,抬腿,一脚踹在门上。
“砰!”
门板碎裂,向内倒塌。
门后,又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但这次,通道里有了光。
不是幽绿色的光,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
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,把整个通道染成一片暗红。
而在红光中,能看见一些东西在动。
影子。
人的影子。
在红光里,慢慢站起,转身,面朝门口。
然后,迈步,朝他们走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