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透。
海面是深灰色的,像一块巨大的、微微起伏的铁板。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,锚链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摩擦声。
远处,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,但太阳还没出来,整个世界笼罩在黎明前那种半明半暗的光线里。
“张起灵”站在船尾甲板上,看着海面。
他一夜没睡,但精神很好。海上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风声、水声、船体摇晃的吱呀声。
他在甲板上打坐调息,凌晨三点多时,“张?启灵”也出来了,两人就隔着五六米距离,各坐各的,谁也没说话。
直到现在。
“有船。”
“张?启灵”的声音从船头传来。
“张起灵”转头,看向他手指的方向。
海平面尽头,有两个黑点。
很小,但在逐渐变大。
是船。
“陈船长。”解雨臣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,“雷达上有东西吗?”
“有!”陈船长在驾驶室里喊,“两条,一条快艇,一条小货船,正朝我们这边来!速度很快!”
所有人都上了甲板。
吴邪揉着眼睛,手里拿着望远镜,朝那边看。
“是罗老七的快艇,还有汪家的货船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脸色不太好,“他们想干什么?在海上动手?”
“可能。”江寻古握紧了腰间的枪。
“在海上动手,他们占不了便宜。”黑瞎子咧嘴笑,“船不如我们大,人也不如我们多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王胖子问。
“除非他们有后手。”解雨臣脸色沉了下来。
那两条船越来越近。
快艇冲在最前面,船头翘起,在海上划出一道白浪。能看清船上站着七八个人,都穿着黑色衣服,手里拿着东西――是枪。
货船跟在后面,速度慢些,但更大,甲板上也站满了人,粗略一看,不下二十个。
“三十多人,都有枪。”江寻古快速判断。
“麻烦了。”霍秀秀皱眉。
“不麻烦。”“张起灵”开口。
他走到船头,和“张?启灵”并排站着。
两人都看着那两条越来越近的船,表情很平静,像在看两条游过来的鱼。
“小哥,他们有枪……”吴邪提醒。
“知道。”“张起灵”点头。
“那……”
“等着。”
说话间,快艇已经冲到百米开外。
船头上,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举着扩音器,声音在海面上飘过来。
“解老板!停下船!我们谈谈!”
是罗老七。
解雨臣走到船头,也拿起扩音器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合作!”罗老七喊,“我们知道你们要去哪!那个岛,我们也要去!一起走,找到的东西平分!”
“要是我们不答应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”罗老七声音变冷,“在海上,枪炮不长眼!”
他话音落下,快艇上那些人齐刷刷举起枪。
货船上的人也举枪。
三十多把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渔船。
直播间里,弹幕炸了。
“我靠,真动手?”
“海上枪战?”
“两位小哥怎么办”
“他们有枪啊”
“完了完了”
渔船甲板上,气氛凝重。
但“张起灵”和“张?启灵”的表情,从头到尾没变过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!”罗老七喊,“停下船!否则开枪了!”
解雨臣看向“张起灵”。
“张起灵”没看他,只看着那条快艇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是往后退,是往前走。
走到船头最边缘,站定。
海风吹起他的衣角,黑色连帽衫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“张?启灵”也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身侧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点头。
下一秒,“张起灵”脚下一蹬,整个人从船头跃出。
不是跳,是飞。
身体凌空,像一支离弦的箭,直射向百米外的快艇。海面在脚下飞速后退,风吹得衣服紧贴在身上。他没有借力,就靠那一蹬的力量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快艇上的人愣住了。
他们见过跳海的,见过游泳的,但没见过直接从一条船跳到另一条船的――而且还是百米距离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,举枪要射时,“张起灵”已经落在快艇甲板上。
落地很轻,几乎没声音。
但落地的瞬间,他右手已经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。
刀光一闪。
最前面那个举枪的人,脖子一凉,然后感觉自己在往后倒。他看见天空在旋转,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还站着,血从脖子里喷出来,像喷泉。
然后,黑暗。
“张起灵”没停。
他落地后顺势前冲,刀锋横削。第二个人的胸口被切开,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第三人举枪要射,刀尖已经刺穿他的喉咙。
三秒,三人死。
快艇上剩下四个人终于反应过来,疯狂开枪。
子弹打在甲板上,打在船舷上,打在“张起灵”刚才站的位置。
但“张起灵”不在那里了。
他在开枪的瞬间已经侧身,避过弹道,同时左手探出,抓住一个人的手腕,一拧。
“咔嚓。”
腕骨断裂,枪掉在甲板上。
“张起灵”右手刀锋回削,那人脖子被切开,倒地。
第五个人从侧面扑来,手里拿着匕首。
“张起灵”没躲,抬腿,一脚蹬在他胸口。
那人倒飞出去,撞在船舷上,脊椎断裂的声音在枪声中依然清晰。
第六个人转身想跑。
“张起灵”手腕一抖,黑金古刀脱手飞出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贯穿那人后心。
刀尖从胸口透出,带着血。
“张起灵”走过去,拔出刀,甩掉血。
然后看向最后一个人――
罗老七。
罗老七站在驾驶位旁边,手里拿着枪,但没敢开。他脸色惨白,腿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
“张起灵”没理他,转身看向货船。
货船上的人已经看傻了。
他们看见“张起灵”从渔船飞过来,看见他六秒内杀了六个人,看见他像杀鸡一样轻松。
恐惧像冰水,从脚底漫到头顶。
“开……开火!”货船上有人嘶声喊。
枪声响起,子弹像雨点一样朝快艇射来。
“张起灵”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“张?启灵”。
就在子弹快要打到快艇的瞬间,“张?启灵”动了。
他从渔船跃出,不是直线飞向货船,而是先落到海面――脚在浪尖一点,借力再次腾空,像一只掠过水面的海鸟,两个起落就到了货船甲板。
货船上的人根本没看清他怎么上来的。
等他们看清时,“张?启灵”已经站在甲板中央,短刀在手。
他没有“张起灵”那种大开大合的杀法,更简洁,更直接。
第一个人举枪,他侧身,刀锋划过喉咙。
第二个人开枪,他矮身,子弹从头顶飞过,同时短刀刺进对方腹部,一拧,拔出。
第三人、第四人同时扑来,他后退半步,让过扑击,左右手同时探出,抓住两人的头,对撞。
“砰!”
颅骨碎裂的声音。
第五人从背后偷袭,匕首刺向他后心。
“张?启灵”像背后长了眼睛,侧身避开,右手回肘,撞在那人太阳穴上。
那人软软倒下。
十秒,五人死。
货船上还剩十五个人,但没人敢动了。
他们举着枪,但手在抖,枪口在晃。
“张?启灵”站在尸体中间,短刀滴血。他抬头,看向驾驶室。
驾驶室里,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,对着对讲机嘶吼。
“撤!快撤!开船!开船!”
货船发动机轰鸣,船身一震,开始转向,加速,朝着远方逃窜。
“张?启灵”没追。
他转身,跃起,脚在船舷一点,身体凌空,几个起落回到快艇上。
“张起灵”还站在快艇甲板上,黑金古刀已经归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