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三天过得很快。
日历一页页撕掉。
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转着圈。
院子里那棵桂花树,花开到最盛,又慢慢谢了。
只剩满枝绿叶在秋风里轻轻晃。
出发前三天,所有装备都到了。
院子里堆满了打包好的箱子。
防水背包、氧气瓶、潜水服、应急药品、压缩干粮、净水片、绳索、岩钉、头灯、备用电池。
黑瞎子拿着清单,一个个核对。
在箱子上用马克笔写上编号。
解雨臣在书房里最后确认航线图。
卫星地图铺了满桌。
红笔标出的路线从宁波港出发,沿海岸线南下,在东经122度附近转向东,进入那片布满小岛的海域。
眼状岛的位置用红圈重点标出。
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。
洋流方向、潮汐时间、暗礁位置、气象记录。
霍秀秀联系好了船。
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渔船。
船长姓陈,五十多岁,古铜色皮肤,脸上刻着常年海风吹出的深纹。
船不大,但设备齐全。
声呐、雷达、卫星通讯都有,船舱也够住人。
“陈船长说,明天下午三点潮水最合适,准时开船。”
霍秀秀挂掉电话,走进书房。
“好。”
解雨臣点头,把地图卷起来。
“让大家都准备一下,明天上午最后检查装备,中午出发去码头。”
傍晚时分,所有人都聚在客厅。
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些随身物品还没装。
客厅地板上摆着九个同样款式的黑色防水背包。
大小、颜色、甚至连侧兜的数量都一模一样。
“这包不错。”
王胖子拎起一个掂了掂。
“够结实,也够能装。”
“订制的。”
解雨臣说。
“防水防火,防刮耐磨,背带加了减震设计,长时间负重不会太累。”
吴邪拉开自己那个包的拉链,检查里面的夹层。
药品、指南针、防水火柴、应急毯、能量棒。
分门别类放好,每个小包上都贴了标签。
“食物和水在船上,不用背。”
阿宁说。
“但每人要带三天量的应急口粮,以防万一。”
江寻古在擦枪。
他坐在角落的小凳上,面前铺了块油布。
手枪零件一字排开。
他擦得很仔细,每个部件都用棉签蘸着枪油清理干净,再熟练地组装回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,弹匣卡入。
上膛检查,确认无误,关保险,插回腰间的枪套。
黑瞎子没在客厅。
他在后院试潜水设备。
潜水服是干式的,厚实,穿起来费劲。
他套上半个身子,调整拉链,做几个伸展动作,确认不会影响活动。
然后戴上面罩,咬住呼吸调节器,接上氧气瓶,做了几次呼吸测试。
气泡从排气阀冒出来,在水池里咕噜咕噜响。
悬浮直播球在客厅里慢慢飘着。
从这个人面前飘到那个人面前。
镜头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直播间里,观众已经感觉到了什么。
“这是要出发了?”
“看这架势,大行动啊”
“装备好齐全”
“那个岛到底有什么”
“有点紧张,又有点期待”
“张起灵”和“张?启灵”不在客厅。
他们在楼上房间。
衣柜门开着。
里面挂着几套衣服。
平时穿的t恤、休闲裤、练功服,都叠好放在一边。
两人站在衣柜前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同时伸手,从最里面拿出那套衣服。
黑色。
纯黑,没有一点杂色。
连帽衫,帽子很大,拉链能一直拉到下巴。
布料厚实,但不是笨重那种厚。
是结实、耐磨、能扛住岩石刮擦的厚。
袖口和腰身都有收口设计,不会拖沓。
工装裤,同样的黑色。
裤腿从膝盖往下渐渐收窄,最后在脚踝处有松紧带,能扎进靴子里。
裤子上有很多口袋。
大腿两侧、小腿外侧,都是带盖的暗袋,能装不少小东西。
高帮马丁靴,鞋底纹路很深,防滑。
靴筒硬挺,能护住脚踝。
两人动作几乎同步。
脱掉身上普通的居家服。
换上黑衣黑裤。
拉好拉链。
扎紧裤腿。
套上靴子。
系好鞋带。
最后,拿起那件连帽衫。
套上。
拉链拉到胸口位置。
帽子戴好。
帽檐压下来,遮住小半张脸。
只露出下巴和嘴唇。
两人在穿衣镜前站定。
镜子里,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。
一样的黑衣。
一样的站姿。
一样的沉默。
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从一些细微的差别分辨出来。
一个肩膀稍微宽一点。
一个站得更直一点。
一个左手习惯性垂在身侧。
一个右手总是虚握着,像随时准备拔刀。
但那股气质,是一样的。
冷,静,稳。
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,不露锋芒,但你知道出鞘必见血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同时转身。
走出房间。
下楼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客厅里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然后,安静了几秒。
“我靠……”
王胖子先开口。
“经典皮肤回来了。”
吴邪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人,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“张起灵”时的场景。
在秦岭那个营地。
也是这身黑衣。
也是这副样子。
那时他觉得这人怪,冷,不好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