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祭品还活着?”
吴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五个字,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壁画上堆积如山的白骨,扭曲痛苦的亡魂,还有那些诡异血腥的仪式……
活着的祭品?
什么意思?
是那些被残忍杀害的人,以某种形式“活”着?
还是别的什么东西?
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黑暗深处。
风声呜咽。
那股甜腥腐臭的味道更浓了。
隐隐约约,似乎真的有极其细微的、粘稠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湿滑表面蠕动的声响,夹杂在风声里,时断时续。
听不真切。
却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什么还活着?”
王胖子缓过劲,爬起来凑过来看手机,脸色也变了。
“我靠!别吓唬人啊!这地方够邪性了!”
解雨臣、霍秀秀、阿宁等人也围拢过来。
看到信息,神情都凝重起来。
潘子啐了一口,紧了紧手里的枪,枪口隐隐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江寻古眯起眼,侧耳倾听。
张起灵和“张?启灵”没有看手机。
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黑暗的洞穴深处。
手电光柱交错扫过,试图穿透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两人的手,都虚按在背后用布条缠裹的刀柄上。
“过去看看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。
率先迈步向前走去。
“张?启灵”紧随其后。
两人依旧保持着几步距离,互为犄角。
“都小心点,跟紧。”
解雨臣低声吩咐。
众人立刻跟上。
手电光在洞穴中晃动,将那些血腥诡异的壁画映照得更加狰狞。
空间比预想的要大。
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改造过。
地面崎岖不平,散落着碎石和厚厚的灰尘。
空气湿冷,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腐臭。
四周岩壁上的壁画连绵不断。
讲述着那个高冠墓主人愈发疯狂的行径。
从屠杀祭祀。
到剥皮拆骨。
再到用人体进行某种邪恶的炼丹或仪式。
内容越来越超出常理。
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宗教狂热。
悬浮直播球无声地漂浮在众人头顶上方。
将周围的环境和壁画忠实地记录下来。
弹幕在紧张地滚动:
祭品还活着?什么意思?
毛骨悚然!
这壁画太吓人了。
感觉墓主人就是个变态杀人狂。
听,好像真有声音……
嘘,仔细听。
有点像是……爬行的声音?
别自己吓自己。
小哥们好镇定。
黑爷在干嘛?
黑瞎子不知何时脱离了队伍。
像一道影子般,溜到了侧前方一片钟乳石林的边缘。
他没有打开手电。
整个人几乎融入黑暗。
只有偶尔镜片反光,才显露出他的位置。
他似乎在观察什么。
侧耳倾听着那粘腻声响的来源。
队伍缓慢前进。
越往深处走,那粘腻的声响似乎越清晰了些。
不再是隐约的幻觉。
而是确实存在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摩擦声。
像是湿漉漉的厚重皮革,拖过粗糙的地面。
甜腥味也越发浓郁。
几乎让人作呕。
“这什么味儿啊……像烂肉泡了糖水……”
王胖子捏着鼻子,瓮声瓮气地说。
吴邪也觉得胃里翻腾。
强忍着不适,目光不断扫视四周。
除了壁画,岩壁下方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堆砌的痕迹。
像是石头垒砌的矮墙。
又像是……简陋的祭坛。
有些祭坛上,还残留着黑红色的、早已干涸的污渍。
“看那边!”
霍秀秀忽然低声惊呼。
手指向左侧一片阴影。
手电光立刻集中过去。
只见那片阴影里,靠近岩壁的地方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而是……
一些灰白色的、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。
有些上面还连着破碎的、像是布料的东西。
是骨头。
人类的骨头。
而且不止一处。
随着手电光移动,众人才发现,这片区域的角落、石缝、矮墙后面,零零散散,到处都是枯骨。
有些骨骸还算完整,保持着蜷缩或扭曲的姿态。
有些则散落一地,被灰尘半掩。
“看来……壁画不全是假的。”
解雨臣声音低沉。
蹲下身,用手电照着一具半掩在碎石下的骸骨。
骸骨很小。
像是孩童。
颅骨破碎。
颈骨有不自然的弯曲。
“妈的,这狗日的到底杀了多少人陪葬?”
潘子咬牙骂道。
“不只是陪葬。”
“张?启灵”忽然开口。
他蹲在另一处骨骸旁。
用手电照着骸骨旁边地面。
那里有一些细微的、深褐色的痕迹。
像是液体干涸后留下。
蜿蜒延伸。
指向洞穴更深处。
“是祭品。活着的时候,被带到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补充了两个字:
“放血。”
这两个字像冰锥。
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活着放血……
想象那场景,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吴邪想起神秘短信。
心头更沉。
祭品还活着……
难道是指这些骸骨的主人,以某种形式还存在?
他看向那些枯骨。
仿佛能看到无数冤魂,在黑暗中哭嚎。
就在这时。
走在最前面的张起灵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抬起一只手。
示意众人安静。
几乎同时。
侧前方钟乳石林边缘的黑瞎子。
也微微抬起了头。
看向洞穴深处某个方向。
那粘腻的摩擦声。
变大了。
而且。
多了一种声音。
一种低沉的、像是巨大风箱在缓慢抽动的“嘶……嗬……”声。
伴随着某种沉重物体,碾过碎石和骨头的“咔嚓”声。
声音来自正前方。
那甜腥腐臭味的源头。
所有人的手电。
下意识地集中照向那个方向。
光线刺破黑暗。
照出了前方洞穴的轮廓。
那里似乎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。
地面向下凹陷。
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坑。
坑的边缘。
堆积着更多的、杂乱的白骨。
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而在那白骨堆的边缘。
光线照亮了……
一个东西。
一个巨大的、缓慢移动的、布满暗沉花纹的躯体。
那是一条蛇。
不。
准确说。
是一条大得离谱的蟒蛇。
它的身体最粗的地方,比水桶还粗。
暗沉的鳞片上,布满黑黄交错的复杂花纹。
在光线照射下,泛着油腻腻的光泽。
巨大的三角头颅,埋在堆积的白骨中。
似乎在吞食着什么。
只能看到后半截粗壮的身体,缓缓蠕动。
碾压着下方的骨头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粘腻的摩擦声和低沉的“嘶嗬”声。
正是它发出来的。
它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光线惊动。
头颅猛地从白骨堆中抬起。
一张布满细密鳞片、狰狞可怖的蛇脸,暴露在光线中。
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。
竖瞳缩成一条细线。
冰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巨大的蛇信吞吐着。
分叉的舌尖在空中颤动。
带来更浓郁的甜腥腐臭。
它的嘴角。
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、疑似血肉的碎末。
“我……操……”
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霍秀秀捂住嘴,差点叫出声。
阿宁瞳孔骤缩,瞬间拔出了腰间的短刃。
解雨臣、潘子、江寻古全都端起枪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汪家和罗家的人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