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正好,晒得人懒洋洋的。
别墅里很安静,只有厨房偶尔传来陈嫂准备午饭的轻微响动。客厅落地窗开着,风吹进来,带着院子里的青草香。
王胖子瘫在客厅最大的那张沙发里,摸着明显小了一圈的肚子,唉声叹气:“唉,胖爷我这一身神膘,这次算是亏大了。得好好补补。”
吴邪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看书,头也不抬:“你那是虚了,不是瘦了。过两天就弹回来。”
“嘿,天真你啥意思?”胖子不服,“我这叫精炼!浓缩的都是精华!你看看小哥们,那才叫虚,伤成那样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感觉两道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。一道来自客厅另一头靠窗坐着闭目养神的张起灵,一道来自楼梯上刚走下来、正活动着手腕的“张?启灵”。
胖子立刻缩了缩脖子,讪笑:“那啥……我的意思是,小哥们威武!伤是勋章!铁打的汉子!”
吴邪推了推眼镜,忍着笑。
黑瞎子从楼上晃下来,墨镜在室内也戴着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。他走到胖子旁边,踢了踢沙发腿:“起开点,给黑爷腾个地儿。你这占地面积,越来越像座山雕的宝座了。”
“你才座山雕!”胖子嘴上不饶人,但身体还是往旁边挪了挪。
黑瞎子舒舒服服坐下,翘起二郎腿,看向吴邪:“看啥书呢?这么用功。”
“整理点笔记,”吴邪合上书,是那本他随身携带的、已经写了大半的探险记录,“秦岭那边的一些细节,还有从玉板上抄录下来的符号。有些地方得再想想。”
“还想?”胖子撇嘴,“我巴不得全忘了。那鬼地方,多做几天噩梦。”
“忘了可不行,”解雨臣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,他和霍秀秀一起走出来,两人手里都拿着些资料和复印件,“带回来的东西很重要,信息量太大,需要慢慢梳理。玉板上的记录,青铜罗盘的指向规律,还有那个玉盒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张起灵。
张起灵已经睁开了眼睛,目光平静地回视,点了点头。玉盒被他收在房间的隐蔽处,目前没有打开研究的打算。
“玉盒先放着,”解雨臣说,“当务之急是搞懂玉板上的记录和罗盘的用法。秀秀和我初步判断,那罗盘可能不止能指向‘柱心之核’和出口,在不同的‘节点’附近,或许能指向其他关联点,甚至……预判‘门隙’的波动。”
霍秀秀补充道:“还有那些符号,和之前在精绝、献王、西沙看到的,虽然体系不同,但有一些底层逻辑是相通的。可能都源于同一个更古老的源头,只是在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域演变出了不同变体。”
“所以,”吴邪若有所思,“我们其实是在拼一张巨大无比的拼图,每个古墓,每个节点,都是一块碎片?”
“差不多。”解雨臣坐下,揉了揉眉心,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,但眼睛很亮,“秦岭神树这块碎片,信息量尤其大,也尤其……沉重。它揭示了‘门’后力量的污染性,和古人尝试对抗、利用却最终失败的悲剧。这对我们理解整个事件的全貌,至关重要。”
“那接下来去哪儿?”王胖子问,“照着罗盘指?”
“没那么简单,”霍秀秀摇头,“罗盘需要特定条件激活,或者身处相关‘场’中才有明确指向。我们现在在别墅,它基本是静止的。而且,下一个目标的选择,必须谨慎。秦岭的教训太深刻了。”
“要我说,先歇够本儿,”黑瞎子伸了个懒腰,“哑巴张们那手,没个把月好不利索。咱们也回回血。下地儿的事儿,不急。”
这时,张起灵忽然站起身,朝门外院子走去。“张?启灵”看了他一眼,也默默跟上。
“小哥他们干嘛去?”吴邪问。
“晨练吧,”解雨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已经快十点了,“虽然晚了点。他们的恢复能力比我们强,但必要的活动不能少。”
院子里,张起灵和“张?启灵”没有对练,只是各自找了块空地,开始打一套极其缓慢、看似软绵绵的拳架。动作舒展,呼吸绵长,与之前战斗时那种凌厉迅猛截然不同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缠着绷带的手臂动作平稳,仿佛那些骇人的伤口不存在。
“这练的啥?太极拳?”王胖子趴在窗台上看,“软趴趴的,能打架?”
“这叫内养,”解雨臣也走过来看,“调理气血,活络筋骨。他们受的多是内伤和能量侵蚀,这种舒缓的功法比剧烈运动更有用。”
“看着是挺舒服,”黑瞎子也凑过来,“适合我这种老年人。回头让哑巴张教教我。”
“你学不会,”吴邪说,“心不静。”
“嘿,小吴邪,瞧不起黑爷是吧?”
院子里,张起灵一套拳打完,缓缓收势。额角有细微的汗珠,但气息平稳。“张?启灵”也差不多同时结束。两人对视一眼,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边坐下,安静地晒太阳。谁也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像两尊沐浴在阳光下的、沉默的雕塑。
“啧,这俩,”黑瞎子摇头,“在一块儿就跟俩闷葫芦开会似的。也就是他俩,换别人早憋死了。”
“这叫默契,”解雨臣微笑,“不需要说,都懂。”
午饭时,陈嫂做了一桌子好菜,清淡为主,但也有硬菜。鸽子汤炖得奶白,清蒸鲈鱼鲜嫩,各色时蔬翠绿。当然,少不了一盘切好的、金黄油亮的烧鸡。
王胖子眼睛都直了,但看着自己面前的营养餐(解雨臣特意吩咐陈嫂准备的,少油少盐),再看看那盘烧鸡,咽了口口水,一脸悲愤。
“胖子,你的,”陈嫂忍着笑,把营养餐推到他面前,“解先生说了,你这几天得调理肠胃,不能吃太油腻。”
“花儿爷!”胖子哀嚎,“给条活路吧!你看这菜叶子,脸都吃绿了!”
“就是为了让你脸别太红,”解雨臣慢条斯理地夹了块鱼,“虚不受补,循序渐进。”
吴邪憋着笑,夹了只鸡腿放到自己碗里,故意在胖子面前晃了晃:“嗯,真香。陈嫂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天真!你学坏了!”胖子痛心疾首。
张起灵和“张?启灵”安静地吃饭,各自夹了块鸡胸肉,细嚼慢咽。对于胖子的哀嚎和吴邪的调侃,两人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自动屏蔽了背景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