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几根柱子似乎受到感应,也开始发光,虽然没人转,但光芒流转。
石门上的漩涡图案也开始发光,和柱子上的光呼应。光芒流转中,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。
“咔……咔……嘎嘎……”
石门缓缓向里打开。
门后,是个巨大的殿堂,比之前那个更大。殿堂中央,不是棺材,而是一个石碑。
石碑高约三米,宽一米,通体黑色,表面光滑如镜。石碑上,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,眼睛瞳孔位置,是个深深的漩涡,刻得极其逼真,看久了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殿堂四壁,立着许多雕像,都是人形,穿着古老的服饰,跪拜姿势,面朝石碑。雕像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“这是……祭祀殿?”周叙安教授声音激动。
“看那石碑,”江守义指着,“那眼睛……太逼真了。”
人们走进殿堂。殿堂空旷,脚步声回响。张起灵和“张?启灵”走在最前面,径直走向石碑。
走到石碑前三米左右,两人同时停下。
头又开始疼了。
石碑上的那只眼睛,像活的一样,盯着他们。漩涡瞳孔深处,仿佛有东西在旋转,在呼唤。
张起灵盯着漩涡,眼前又开始闪过画面。
――青铜门。他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个东西,是玉蝉。他把玉蝉按在门上某个凹槽。
――门开了,他走进去。里面是无边的黑暗,但有光,幽绿色的光,从深处透出来。
――他往前走,走了很久。黑暗里有声音,在叫他名字。不是“张起灵”,是另一个名字。谢……谢什么?想不起来。
――他回头,看见身后跟着个人。那人也穿着黑衣,背挺得很直。是“张?启灵”?
头剧痛。
张起灵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手死死按着头。
旁边的“张?启灵”也晃了晃,扶着石碑才站稳。他盯着漩涡,眼神混乱。
――他也看见青铜门。但他没进去,他站在门外,看着门里的黑暗。
――门里有人走出来,是张起灵。张起灵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走了。
――他想追,但门关了。他拍打门,没用。
――然后就是黑暗,他在黑暗里走了很久,走到一个地方。是精绝古城?不对,比这更古老。
记忆碎片涌上来,混乱,无序,但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――青铜门。
两人都喘着气,额头冒汗。
“小哥!”吴邪想过来。
“别过来!”张起灵低喝。
吴邪停住。
张起灵撑着站起来,看着石碑,眼神慢慢清明。他明白了。这石碑,这眼睛漩涡,是钥匙,也是锁。它触发记忆,也封印记忆。精绝人崇拜这个,是因为他们接触过青铜门,或者……青铜门后的东西。
“张?启灵”也站直了,他看着张起灵,眼神复杂。
“你想起来了?”他问。
“一些。”张起灵答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门后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沉默。
其他人不敢靠近,远远看着。石碑上的眼睛漩涡还在发光,但渐渐暗下去。殿堂恢复平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起灵开口:“这石碑,是路标。”
“指路。”“张?启灵”说。
“指哪?”吴邪问。
张起灵指向石碑后方。那里有扇小门,之前被石碑挡着,没注意。
门是开着的,里面黑漆漆。
“继续走。”张起灵说。
他率先走向小门。“张?启灵”跟上。
吴邪他们互相看了看,也跟上。
小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,一直向上。走了大概半小时,前方出现光亮。不是手电光,是自然光。
走出通道,外面是个巨大的天坑。
天坑是圆形的,直径超过百米。四周是陡峭的岩壁,高不见顶。天坑底部,长着许多奇异的植物,有些开着荧光的花。中间有条小溪,水是清澈的,缓缓流动。
最让人惊讶的,是天坑一侧的岩壁上,嵌着一座建筑。是座神庙,完全依山而建,大半在岩壁里,只露出门脸。神庙门口,立着两尊巨大的雕像,是人面蛇身,手里捧着眼睛图案。
“这……这才是精绝国的真正神庙?”周叙安教授激动得声音发颤。
“可能。”江守义也看呆了。
天色已晚,天坑里光线暗下来。林国策决定在这里扎营休息,明天再探神庙。
人们清理出一片地方,搭起帐篷,生起篝火。天坑里比较安全,有植物,有水,比下面那些阴森地方好多了。
晚饭后,张起灵和“张?启灵”坐在远离篝火的地方,看着那座神庙。
“明天进去。”张起灵说。
“嗯。”“张?启灵”应道。
“里面可能有答案。”
“关于门?”
“嗯。”
两人又不说话了,静静看着夜色中的神庙。
篝火那边,胖子在吹嘘今天“张?启灵”打怪物的英姿,添油加醋。坤哥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。吴邪和解雨臣、黑瞎子、霍秀秀在讨论今天的发现。周叙安教授和江守义在整理笔记。林国策安排守夜。
夜深了。
天坑里很静,只有虫鸣和溪水声。
张起灵闭上眼睛。脑海里,那些记忆碎片还在漂浮,但好像清晰了点。青铜门,雪山,漫长的行走,还有……一些模糊的脸。
他睁开眼,看向旁边的“张?启灵”。“张?启灵”也闭着眼,但眉头微皱,像在想事情。
“你从哪来?”张起灵忽然问。
“张?启灵”睁开眼,沉默片刻:“门后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但时间不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前,我在后。”
“可能。”
对话简短,但信息量大。两人都来自青铜门后,但可能不是同一个时间点。张起灵先出来,“张?启灵”后出来,中间隔了多久,不知道。
“为什么出来?”张起灵问。
“张?启灵”摇头:“忘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又沉默。
过了会儿,“张?启灵”说:“但得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简单几句,定了。
夜风吹过天坑,带着植物的清香。远处神庙静静立着,像在等待。
明天,就要进去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