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昏暗的街道,想起三年前,他和王博同期进雨姬娱乐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,他们都在底层,都在挣扎,都在做梦。
三年后,王博站在了光里。
而他,还在阴影中。
“凭什么啊……”他再次喃喃自语。
这一次,没有愤怒,没有嫉妒,只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或许,这就是人生。
有些人注定要发光。
而有些人,连靠近光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转身,回到沙发上,重新打开手机,点开王博那首诗,又看了一遍。
“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
喂马、劈柴,周游世界
从明天起,关心粮食和蔬菜
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
……”
李轩目光呆滞。
“我也想啊。”
“可是明天,我连下个季度的房租,都还没着落呢。”
临安,筱依文化传媒录音棚里。
王博盘腿坐在地毯上,面前摊着一堆乐谱草稿,手里抱着那把原木色的吉他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。
陈默则瘫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,转着圈,手里捧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。
“所以说,”陈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,“你认为现在华语乐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王博头也不抬:“不是抄袭,不是口水歌泛滥,也不是流量当道。”
“哦?”陈默来了兴趣,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”王博停下拨弦的手,抬起头,认真地说,“是大家都不敢写大歌了。”
陈默挑眉:“什么叫大歌?”
“不是指制作规模大,”王博放下吉他,拿起旁边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,“是格局大,情感大,能承载一群人甚至一代人共同记忆和情感的歌。你看九十年代那些经典,它们为什么能穿越时间?因为它们唱的不只是个人情绪,而是一个群体的共鸣。”
他继续说:“现在的歌,要么是‘我爱你你不爱我’的苦情,要么是‘我好帅我好酷’的自嗨,要么是十五秒洗脑的碎片。很少有人敢写那种能让人在深夜听到,会想起自己青春、梦想和遗憾的歌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你这话说得,像个五十岁的老艺术家。”
“我才二十出头,”王博一本正经,“但心理年龄可能已经二百五了。”
陈默差点把咖啡喷出来:“那你觉得,《曾经的你》算是‘大’歌吗?”
“算是,”王博点头,“但它还是偏个人叙事多一些,我理想中的大歌,应该能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‘这唱的就是我’,哪怕他们的故事完全不同。”
“这要求可够高的。”陈默从转椅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那你接下来想写什么样的歌?”
王博正要回答,目光突然瞥到桌上那份文件——苏筱筱给他的那所专科院校的邀歌内容。
他拿起来翻看。
“哟,校歌邀约?”陈默发现后凑过来,“这种活可不好干,既要符合官方要求,又要让学生喜欢,最后往往弄成四不像——领导觉得不够庄重,学生觉得太老土。”
王博没说话,再次浏览着文件上的具体要求。
越看,他的眼睛越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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