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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依依嗔怪道:“你都多大了,还玩这个。”
苏筱筱浮上来,抹了把脸,忽然问:“姐,你说,像周雨姬那样的‘温度’,好吗?”
苏依依一怔。
“周雨姬对艺人够有温度了吧?”苏筱筱的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白养了那帮人三年,资源给得不算顶级,但也从没亏待。有人哭着说干不下去了,梦想破灭,她挥挥手就解约,一分违约金不要,还多给几个月薪水当遣散费,结果呢?”
她掰着手指数:“那个叫李什么的练习生,转头就签了星光传媒——就是挖走王博前女友的那家。还有个唱歌的,解约时说‘要回老家开奶茶店’,三个月后我在一档网络综艺里看到他了,嘉宾席最边上,拼命抢镜头。”
“雨姬她是真把艺人当朋友,甚至当孩子。”苏筱筱摇头,“开心了请大家吃饭喝酒,难过了自己躲起来哭,公司经营得一塌糊涂,最后还得靠她爸留下的老本撑着。她对谁都掏心掏肺,结果呢?公司关门大吉,艺人各奔东西——哦,除了王博,这还是我们捡的漏。”
苏依依轻轻拨动水面,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:“可是筱筱,雨姬快乐啊。她做自己想做的事,善待自己认为值得善待的人,最后潇洒离开,准备去环游世界。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成功?”
“成功?”苏筱筱嗤笑,“姐,你是音乐老师,可以纯粹。但我是开公司的,公司要盈利,要发展,要对股东负责——虽然现在股东就我自己,但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不能任性。温度要有,但不能滥发。善意要有,但得带着锋芒。”
她坐直身体,水珠顺着锁骨滑落:“我对王博有温度——否则我不会给他省大庆典的机会,不会在看到他演出成功后,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把他保护好,而不是怎么从他身上榨取最大价值。”
“但我的温度,是理性的温度。”苏筱筱看着姐姐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我签他,是因为他真的值得。我给他好条件,是因为他能创造更大的价值。我保护他,是因为他是我们公司的资产——没错,就是资产,但也是最重要的资产。我会尊重他的音乐,支持他的创作,甚至像你一样,为他的成功感动、开心。”
“但这和雨姬那种‘因为我看你顺眼,所以我对你好,不求回报’的温度,不一样。”她总结,“我不会走周雨姬的路,我要走的路是——让有才华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,让真诚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,同时,我的公司要健康发展,我的团队要有饭吃,我的投资要有回报。”
苏依依静静地听着,许久,她笑了,伸手捏了捏妹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:“我们筱筱长大了,想得很清楚嘛。”
苏筱筱拍开她的手:“少来,说不定我才是姐姐,爸妈搞错了……不过说真的,姐,你觉得王博会接受天音传媒或者其他公司的邀约吗?他们开的条件,肯定比我们优厚。”
苏依依毫不犹豫摇头:“不会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王博不傻。”苏依依微笑,“他经历过被忽视、被埋没,也经历过所谓的‘机会’——就像雨姬当初给他的那些口水歌。他现在最需要的,不是一个单纯砸钱的大公司,而是一个真正懂他、尊重他音乐、并且愿意和他一起成长的环境。”
她看向妹妹:“而你,虽然满嘴商业价值,但你给他的,恰恰是这种环境。你看到了他的潜力,给了他舞台,暗里为他组建乐队,在他被轻视时站出来维护他。这些,赵明那种级别的老板,未必愿意做,也未必做得到。”
苏筱筱若有所思。
“而且,”苏依依眨眨眼,“王博很重情义,雨姬对他好,他记在心里,唱《曾经的你》时,我总觉得有一部分是唱给雨姬的。你对他好——哪怕是有条件的好,他也能感觉到。这种人,你对他一分好,他还你十分。”
苏筱筱终于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:“那我就继续对他好,好到他舍不得走。”
“不过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明天签合同,我得亲自去。顺便……送他个小礼物。”
“什么礼物?”
“一块表。”苏筱筱说,“不算太贵,但也不便宜,象征‘时间开始了’——他的时代,和我们合作的时代。”
苏依依失笑:“这不还是商业套路吗?”
“但贴心啊。”苏筱筱理直气壮,“有温度的商业套路,简称‘温商套路’。”
姐妹俩都笑了,浴室里充满了轻松的气氛。
泡得差不多了,两人起身擦干,换上真丝睡袍。
苏依依细心地把姐妹俩的礼服挂起来,准备明天送洗。
苏筱筱则已经抱着平板电脑,靠在床头开始翻看助理发来的舆情报告和合同草案了。
“对了,”苏依依梳着头发,忽然说,“雨姬给你发消息了吗?她今晚哭成那样,估计回家又得喝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