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头一次来的话,看到的最多的,指定不是从飞机上下来的熙熙攘攘的旅客,而是一辆辆等着回程的出租车。嗷嗷的喊着白山白山的那些司机……
因为客流量实在是差,所以航站楼里边很多的租铺都是空着的。只有零星的几个铺子在那倔强的坚持着。
我到了机场之后,果然,竟然特么没见到一个旅客,只有几辆出租车在那停着。但是就是这帮子见到旅客跟蚊子见血一样的司机们,见到我是从那边来的,居然也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我搭话。因为他们都是回程,而且我还开着车,还是特么半截子……
一看就知道,连拉行李都省了……
我在外边为数不多的商铺里边,看到了一个女的。
头发都卷了起来,穿着一身黑风衣,在一个兰州拉面的铺面里头嗦面……
里里外外就看见这么一个人儿,也不用辨认不辨认了。
我于是走到里边坐在她对面,笑着问她:“李菁菁?”
黑风衣瞥了我一眼:“呀哈,高林的是吧?你还知道来啊?你要是在待会儿来,我就直接买票回去了,这陈冰办事儿也没个谱,且……”
我连忙赔笑道:“不好意思,好巧不巧的,半路车带扎了,换胎耽误了,不好意思哈……”
说着,李菁菁朝柜台里边的服务员挥挥手:“服务员,给我拿一瓶可乐,谢谢!”
服务员过来给她拿了一罐可乐,然后就把收款码亮出来:“十块钱。”
李菁菁拿出手机刚要扫码,我连忙抢先扫了道:“我来我来,哎服务员,给我也来一罐……”我直接扫了二十块钱。
我直接把罐子起开给她递过去。
她拿起来喝了一口,又嗦了两口面道:“知道你们这落后,但是没想到这么落后。这么大个机场,居然连人都没有。可想而知,你们这破地儿,得穷到啥样?我有点后悔了……”
我连忙道:“别呀你看,这机场刚建没几年,旅客都尚且还没习惯飞机出行,客流都被高铁火车给截流了。我们这边人还是比较多的。而且俺们大东北这疙瘩,地大物博,民风淳朴,风景优美,你习惯习惯就会得意这里了。你搁南边那疙瘩,那人乌央乌央的,到处都是人,啥意思啊?你等哪天有功夫的,我领你去逛逛我们大美东北,保证你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……”
李菁菁闻哼了一声:“还民风淳朴?陈冰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,她说了,你们这块的人,那最是损了,又损又坏,小肚鸡肠,骂人还贼难听,说是看见老头老太太,你别说开车了,你开坦克都得离十米远,否则连骂人带讹人,说是骂人都能骂出花来,老吓人了……”
特么的,陈冰咋啥都说?这不是纯心给我们大东北造影响嘛?
我闻咳嗽了一声道:“那个,虽然吧,她说的是事实,但是也只是部分事实。其实搁哪疙瘩还没有好人坏人呢,总体来说,我们东北这块人还是不错的,热心肠,没啥心眼子。当然了气人的时候的确挺气人。五个手指头伸出来尚且不一般齐,你不管东北华北还是缅北,哪还不都是有一小撮坏人嘛,你没听过那歌唱的嘛,东北人都是活雷锋,对像你这样的美女,大多绝对都是文明又善意的,真的……”
李菁菁拿起来那罐可乐,一口喝了个干净,然后站起来:“行了,你口才挺好,但是不想听你说了。走吧……”
说着李菁菁站起来就走。
我一瞅,嚯,合着她后边那俩大行李箱子,这都是准备让我自己处理的啊。怪不得她在这待的这么老实呢……
那俩大箱子都是特号的行李箱,别说装行李了,我看装两具尸体都一点问题没有……
我一上手,嚯,真特么沉啊!多亏箱子还有轮子能滑动……
回去的路上,李菁菁的眼镜始终在外面的黑土地上。
她没跟我说话,我也不太想跟她硬唠。
所以开了半个小时,看着外面土地的李菁菁忽然蹦出来一句:“你那场子,一个月能整多少钱啊?”
特么的,看来陈冰跟她的关系还真不一般,这都跟她说?
我沉吟了一下道:“这玩意都不一定,年前年后生意好的时候,几十个甚至一百个也有。平时淡季的时候,能整三二十个就不错了。当然了,这是冰姐进来之后,进来之前,我一个月也就整个三万俩万的,对付一口饭吃……”
我以为我这么说之后,李菁菁怎么着也得恭维一下子。
她其实也确实恭维了,就是味道有点不对……
她哼了一声道:“嗯,要说捞钱,该说不说的,还是得偏门哈,这钱来的邪了点儿,但是确实是要比社会的牛马要强很多。我就是有点纳闷了,陈冰咋为了这点钱贪这么大的风险,走这条道,也不知道她咋寻思的……”
这点钱?这钱还少嘛?
尼玛这娘们什么来头……
但是,咱也不敢说,咱也不敢问。这祸头,都是从嘴里崩出去的。反正她到底干啥,跟我也没关系,她有多少钱也不给我花,我也不关心,索性闭嘴……
说话唠嗑的功夫,她手机响了。
她瞅了一眼就接了电话:“哎顾大镇长,有何事吩咐小人呐?”
因为她没开外放,所以电话里说什么,我没听清楚……
李菁菁听了一阵就懒洋洋道:“哎呀,咱俩见面的时候还多着呢,你又何必在乎这一时,啊,陈冰那边派了个人给我接站了,那行,回去聊,还在车里呢,挂了……”
她挂了电话,我脑袋猛然一震。
据我所知,我老家那边青山镇那边,的确是调过来一个新的副镇长,顾南屏。合着感情,她俩认识,不但认识,还十分熟悉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