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青头算是捡了一条命,但是好像有脑震荡,肋骨好像折了,还有就是脊梁骨和尾椎骨都受了伤,另外岁数大了,还有之前乱七八糟的旧疾就不说了,要全说可就多了去了。
死当然是没死,但是据柱子说,见不了人,说是昏迷呢,至少仨俩月肯定是出不了门的,没准半年都出不了……
况且老青头的那几个儿子,这会儿正跟要吃人一样,柱子和老孩儿也不敢太多交涉,怕平白无故惹出不必要的事端。
总之一句话,老青头嘛,命是还在,但是暂时这个模样,要钱的话,指定是没门了……
听完了柱子他俩的汇报,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儿。
这他妈绝对是个棘手的活儿。
第一,一个月之内,指定是没法从老青头那把钱要回来了,而起别说一个月,我看半年都够呛。别不别的,你只要一去要账,他躺在床上眼睛一闭,楞给你揣着明白装糊涂,就给你装昏迷,你能有啥招?
第二,说是父债子偿,可是,这现实嘛?这特么一点都不现实。且不说老青头的儿子是不是孝子贤孙,这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人家儿子确实也是没花着这个钱,你让人家还,这兔子急了还咬手,给人家整急眼了,不跟你大闹天空就怪了。
真特么闹起来,我这本身屁股就是黑的,闹大了,我场子倒是小事儿,整不好把陈冰都兴许扯进来,关键是扯进来,钱也未必能要的出来,说一千道一万,我们的屁股终究是黑的这一点,那就洗不白……
第三,那是十二万,那踏马的不是小数目。
十二万呐,都快够买条命了,在这个数量级的金钱面前,不要指望有机会赖账的人不赖账……
我说的赖账,不是说他一下子给你赖十二万,他就跟你赖巴巴的说,这钱不是不还,但是没钱一块还,那就够我喝一壶的……
一年给你个一万两万三万的,抻你跟抻面似的,抻死你,这你就够呛啊!
一要账,跟你挤牙膏似的,闹心都够闹死你的……
在实打实的金钱面前,千万不要指望一个陷入债务陷阱的人,他的道德水平有多么多么的高尚。不然你就太天真了……
就冲老青头现在这个样子,我都不用脑子想,用辟股想都可以猜的出来,至少三年之内,你只要一要账,指定是一要一哼哼,一要账他就脑袋疼屁股疼腰子疼,整不好还兴许昏迷啥的……
你咋个整啊?
你没法整……
我敢对他威逼恐吓嘛?
他特么现在正愁呢,肯定巴不得我给他两巴掌呢。这个节骨眼,正愁没人讹呢……
真要是一巴掌下去,不拍出个脑血酸半身不遂啥的,那能饶的了你嘛?没有个十万八万的,这病那能好嘛?
这他嘛的,全是王建这狗卵的惹的祸,来第一天就特么给我找麻烦。
我就知道,我第一眼看他不顺眼,这鬼日的孙子就特么不是什么好东西,一身的晦气,谁特么挨上谁倒霉的狗草玩意儿……
我使劲儿捏了捏太阳穴,跟柱子摆手:“你们帮着二燕子看着点场子,倒倒水啥的,我出去溜达一会儿……”
我出去抽了根烟。
东北的天已经冷了,一口气吸进肚子里,这股子凉飕飕的空气,真是神清气爽。
朝这一圈熟悉的道路看了看,一时之间,我也不知道上哪去舒缓舒缓这暴躁的思绪,山河这个小屁地方,压根就没有真正让人放松的地方……
我深吸了一口气,看了看门口狗叔的门房。我于是出门在老面馆那,弄来了一个红肠,一袋花生米,一个肥肠和一个蚕蛹冷热四个菜,拎着两瓶老虎头进了门房:“狗叔,没啥事儿,咱爷俩喝点儿啊……”
天冷了,狗叔这边门房的火炕早就搭起来了。
狗叔把那个老式饭桌子拿出来放到炕上,在炕炉子添了两锹煤,这会儿的功夫,我把酒打开给狗叔道上,也盘腿坐在了炕上……
狗叔拿起来酒墩子给我碰了一下,我一口把三两三的酒墩子里的酒,喝进去了一半,重重的呼出来一口气。
狗叔只是喝了一口,然后也把酒墩子放下,夹起来一个蚕蛹丢到嘴里,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道:"咋了林子,瞅你进屋就不对劲儿,碰着啥事儿了?"
我拿起来就墩子又跟狗叔碰了一下,喝了一口道:“哎呀,也没啥正经事儿,这不嘛,新来那王建和马兰你知道了吧?老青头搁他那拿了十二万块钱,结果他妈的,从缓台上掉下来把尾巴骨给摔折了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