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惠闻,看着我不断的点头,但是眼神十分的怪异……
我于是道:“咋的,还有啥不明白的?”
小惠道:“你说了这么老多,说来说去的不让我买这个房子,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借我钱?”
沃尼玛……
我咳嗽了两声:“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?我是那小心眼儿的人嘛我,咱俩谁跟谁啊……”
小惠瞥了我一眼:“我看你就是那样的人!”
我道:“哎哎哎,这么说可就伤感情了啊……”
小惠继续瞥了我一眼:“切,说你心里去了吧?”
真是的,还来劲儿了,算了这事儿不能跟她继续磨牙,我于是也瞥了她一眼。
跟小惠在街上走了一会儿,小惠说她下午还有俩车货要去卸,还有点时间要不去整口饭吃。
我这刚吃完,实在有点吃不下。但是既然小惠说了,我就答应跟她再去整一顿。
毕竟,很多时候,吃饭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饿不饿的问题。
刚准备打车去饭店,电话响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,居然是张二梅子的……
这娘们……
这娘们不是上精神病院了嘛?
这精神病咋还给我打电话了?
我拿起来给小惠看了一眼:“也不知道咋回事儿,咋还给我打电话了呢?”
小惠点头:“接吧!”
说实话我还真挺踌躇的,如今的张二梅子可谓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。
常五子和李老骚因为她这个娘们,一个蹬腿了,一个正在等着蹬腿,用老乡们的话讲,这娘们那就是一个不祥之人,一下子把两爷们给整死了,现在正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档口,是个人都躲着她走,很怕跟她沾上一点关系……
张二梅子这会儿,基本就是处在人口最低谷的档口。谁都觉得沾染了她就是沾了晦气……
见我犹豫,小惠道:“哎呀,接吧,人都那样了,她还能咋的?兴许真有事儿呢?”
我道:“就她现在这样,正是走背字儿的时候,就算有事儿那也指定不是啥好事儿……”
小惠道:“好事儿坏事儿都是事儿,她都那样了,别有啥想不开的。接了看看吧……”
我于是点点头,接了电话:“哎梅子姐啊?”
张二梅子在电话里笑了笑,我听的出来,笑的那是格外的吃力,格外的勉强,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干笑了那么两声。
张二梅子笑着道:“哎呀林子,这家伙真是的啊,我寻思你也不能接我电话呢,哈哈哈……”
我道:“啥事儿啊梅子姐?”
张二梅子苦笑道:“说出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,那啥林子,你能借我点钱嘛?”
我闻皱了皱眉头……
见我迟疑,张二梅子连忙道:“林子,我不多借,三千就行,我搁医院这边住院,钱都花没了,药也开完了,差点药钱抓不出来,你不用害怕,我指定还你,姐不是那赖账的人儿……”
我闻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。
要么说,这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呢……
张二梅子现在是倒下了,但是就算以前再怎么回事儿,她爹妈兄弟姐们亲戚啥的,也都在呢。这人都住院了,真格的,这些三亲六故啥的,居然连三千块钱都整不出来嘛?
这大概也是她张二梅子自个给自己作的,把自个的路给作没了……
当初跟常五子一块的时候,小貂穿的溜光水滑的,小皮鞋蹬的嘎嘎响,小香水一喷,一走一过一路香啊,走道那家伙都是挺着脖儿走的,常五子供她给供奶奶似的。
如今一朝落魄,贫贱似虎,惊散了九族六亲,谁谁都不敢靠前了……
要不说呢,这人呐,怎么作都行,但是你得知道你自个这辈子,最大最后的人生依仗到底是个啥?如果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,那,孤命似舟,人生似海,你这小船总有个风吹浪涌的时候,那你到时候就真过不去……
常五子那人虽然是糙了点儿,但是,恰恰是常五子那个糙人,给了她人生最安稳的生活。当然了,也是那个给了她最安稳生活的人,也给了她最狂风浪涌的生活……
所以说,这人生啊,你要真是较起真来,那还真不好断定怎么个选择是对是错,或许,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,不管你想得到什么,你总的失去点儿什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