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虞低头收拾着药箱:“师父的来头的确不小。”
在大乾,但凡潜心研习医术之人,几乎无人不知徐家的名号。
见姜虞无意多说,姜长晟也识趣地不再追问。
他心里清楚,姜虞不说必有她的顾虑,等到了该知道的时候,她自然会告诉他。
早知晚知,其实也无甚分别。
左右他比陈褚知道得多。
这么一想,姜长晟又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。
“姜虞,你就非要和陈褚结为义兄妹不可吗?”
姜虞耐着性子解释:“姜、陈两家有十几年的世交情谊,又有过婚约。如今婚约虽已作罢,可旁人闲话堵不住。”
“除非往后我和陈褚老死不相往来,否则总有人嚼舌根,传出些不清不楚的流。”
“行认亲礼,结为异姓兄妹,最合适不过。”
姜长晟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没把老死不相往来就老死不相往来的气话说出口。
他看得分明,姜虞对陈褚心里既有愧疚,也藏着几分欣赏。
也能察觉,别扭冷淡的陈褚,渐渐被姜虞的态度磨软了心意。
罢了,义兄妹便义兄妹,总比未婚夫妻强。
“那,你对他好,可不能越过我去。”姜长晟傲娇地提起了要求。
他从来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、偏向虎山行的人。
想不通就不想,走不通就转头。
既然明知山有虎,那便不去明知山。
执拗和钻牛角尖,有什么用?
“四哥还真是杞人忧天。”
“你先答应我!”
“好好好,越不过,谁都越不过你。”
姜长晟嘴角疯狂上扬:“那现在可以去书院接大哥和陈褚了吧?”
虽然,此刻他们本就在去书院的路上,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味道就大不一样了……
显得是他点了头、松了口,陈褚才有资格跟着他们一道走。
他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。
姜虞没有戳穿姜长晟这点“既大方又小气”的小心思,只是顺着他的话笑道:“四哥真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。”
姜长晟已经被哄得找不着北:“那是!”
马车行至书院门口,姜长晟率先跳下车,央求人去寻姜长澜与陈褚。
不多时,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。
得知姜虞的来意后,他们略一思忖便应下了。
两人心照不宣,都没提起早前曾随夫子去过府城一事。
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只让姜长晟一人陪同姜虞上路。
万一……
万一真出了什么变故,姜长晟怕是应付不来。
姜长澜与陈褚双双折回书院,向夫子告了假,又各自拎着书箱出来,上了马车。
姜长晟抢先占了姜虞身旁的位置,一屁股坐下去便再也不肯挪窝。
随即,他摆出一副公允至极的模样,煞有其事地安排起来:“马车就这么大一点儿地方,大哥好些日子没见姜虞了,应该坐在姜虞旁边那一侧。”
“所以,陈褚哥,你就只能坐我旁边这一侧了。”
陈褚一头雾水。
他原以为,姜长晟还在为他在气头上说的那些难听话而耿耿于怀,没想到却是这般主动热络。
是他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