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森,诡谲,魔气缭绕。
一处不属于大风国疆域,隐藏在无尽深渊之下的地下宫殿。
这里,是幽冥组织的巢穴之一。
宫殿深处,一座石室中,供奉着数千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魂灯,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位幽冥组织的核心成员。
突然。
位于魂殿最高层,一排代表着结丹境使者的魂灯中,一盏刻有“血冥”二字的魂灯,灯火剧烈摇曳了一下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灯盏轰然碎裂,那团幽绿色的火焰,彻底熄灭。
“血冥大人的魂灯……碎了!”
守护魂殿的魔修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冲出魂殿,直奔宫殿最深处的王座大殿。
“轰!”
一股远比血冥使恐怖数倍的威压,自王座之上轰然爆发。
整座宫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。
王座上,一名身披绣着血色骷髅黑袍,气息已然达到金丹中期的护法,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双眸,是纯粹的血色。
“血冥死了?在小小的大风国,谁能杀他!”
沙哑而暴虐的声音,如同九幽寒风,刮过大殿。
黑袍护法勃然大怒,他一把捏碎了身旁扶手上的一块追溯命牌。
嗡!
一道模糊的画面,在半空中浮现。
画面中,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,被璀璨的五彩神光笼罩,面对着惊天动地的魔道神通,他只是平静地……屈指一弹。
画面到此,戛然而止。
“五行之力……?”
黑袍护法脸色阴沉如水,眼中杀机沸腾。
“传我幽冥血杀令!”
他厉声下令,声音传遍了整座地下宫殿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调查此人身份!”
“本座要亲自去一趟大风国,将此獠神魂活剥,点成本座的魂灯!”
……
另一端,与李长青缠斗的那名黄山派结丹长老,此刻浑身冰凉,肝胆俱裂。
他亲眼见证了比自己更强的血冥使,是如何从不可一世到飞灰湮灭的。
那个过程,快得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。
跑!
这个念头,如同疯长的野草,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“噗!”
他毫不犹豫地喷出一大口色泽暗沉的本命精血,原本因力竭而苍白的面孔,瞬间变得如同金纸。
精血在空中轰然炸开,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,将其身形包裹。
下一刻,血雾猛地一敛,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,撕裂长空,以一种远超他正常状态的速度,向着天际线仓皇逃窜。
血遁秘术,以燃烧本源为代价,换取一线生机。
然而,面对这逃窜的血光,叶辰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甚至,连抬手的欲望都没有。
对他而,此行的目的均已超额完成。
一个燃烧了本源、道途近乎断绝的丧家之犬,不值得他再浪费丝毫灵力。
“贼子休走!”
李长青有心追击,但他先前与黄山派结丹长老、血冥使爪牙连番大战,体内灵力早已消耗巨大,此刻也是强弩之末。
眼看对方施展血遁之术,他自知根本追之不上,只能面色阴沉地停在原地,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喝。
战场,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就在此刻,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。
正是之前一直龟缩在战场边缘,作壁上观的柳青玄。
他不敢靠近叶辰,却隔着百丈距离,遥遥停住身形。
他看着那道青色背影,眼中的恐惧与怨毒几乎要溢出,最终,他似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,鼓足全身的勇气,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问:
“叶辰!你为何放任黄山派余孽逃走?!”
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却又被他强行拔高,显得尖锐刺耳。
“你可知放虎归山的道理?黄山派与我宗血海深仇,你此举与资敌何异!”
“莫非……你与魔道贼子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一番话,字字诛心。
他试图抢占道德的制高点,用宗门大义这顶帽子,来攻讦、审判叶辰,以发泄那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恐惧与嫉妒。
此一出,不少临仙门弟子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。
所有人都看得清楚,若非叶辰力挽狂澜,他们此刻早已是血祭大阵中的枯骨。柳青玄此举,与恩将仇报何异?
然而,面对这番声色俱厉的质问。
叶辰甚至连身子都未转过。
他依旧背对着众人,仿佛身后那歇斯底里的咆哮,不过是林间的几声鸦鸣。
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,淡淡地扫向柳青玄所在的方向,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。
随后,两片薄唇轻启,淡漠地吐出四个字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