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竟,是何方神圣?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。
那位一直盘膝调息的皇室供奉,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体内的断仙香奇毒虽远未解开,但那双浑浊的眼眸,此刻却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他无视了所有人,甚至无视了地上那枚代表着大比魁首的血月之心,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辰。
那眼神,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惊骇,有审视,有忌惮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。
许久,他沙哑的声音响起,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,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你们临仙门,出了一个好弟子啊!”
这句话,石破天惊!
这并非简单的夸赞,而是来自大风国皇室对此战的最终定性!
供奉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他苍老的脸庞转向面如死灰的陆远山与开元剑宗长老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,直接下达了皇室的意志:
“黄山派勾结幽冥组织,背叛大风,图谋血祭三宗天才,罪无可赦。”
“三日之后,两宗掌门,入皇城议事!”
“议事”二字,咬得极重。
话音落下,供奉毫不拖沓,直接捏碎一枚通体绽放着柔和白光的玉符。
嗡――
一道温和的空间波纹如水幕般将他笼罩,身影瞬间变得虚幻,下一刻便消失在原地。
陆远山与开元剑宗的长老对视一眼。
两人皆从对方眼中,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激动,以及更加浓重的凝重。
他们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,岂能不明白皇城议事四个字背后,所代表的含义?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片刻之后,开元剑宗那位断了一臂的长老,最后复杂地望了叶辰一眼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他对着陆远山拱了拱手,算是打了招呼,便立刻召集包括剑无尘在内的寥寥数名幸存弟子,祭出一艘伤痕累累的飞舟法宝,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,火速离去。
宗门剧变在即,他必须在第一时间,将此地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禀报掌门!
外人离去,陆远山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。
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,扫过自家宗门这几名劫后余生的弟子,脸色却骤然一变,仿佛想起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,失声惊呼:
“剑星呢?!”
“我儿剑星何在?!”
他一把抓住身旁气息萎靡的黄毅,双目赤红,厉声询问。
黄毅和其他几名弟子,皆是满脸茫然地摇头。
“回……回脉主,弟子不知……”
“秘境之内,我等被蛮魁与那黑袍魔头追杀,自身难保……实在……实在没有留意到陆师兄的去向……”
寻子无果。
巨大的悲痛与愤怒,瞬间冲垮了陆远山的理智。
他英挺的面容,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,显得有些狰狞。
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,他理所当然地,将这笔血债记在了已伏诛的敌人头上。
“黄屠!幽冥!”
“我陆远山对天发誓,与你们不共戴天!!!”
一声悲愤的咆哮,响彻整个断魂崖,其中蕴含的无尽杀意,让幸存的几名弟子都忍不住瑟瑟发抖。
强行压下心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痛,陆远山复杂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衣身影上。
叶辰。
这个他曾经完全看不上眼,甚至数次想要打压的杂灵根弟子。
此刻,却成了宗门最大的功臣。
他救了自己,救了所有人,甚至为宗门赢得了未来百年的天大机缘。
陆远山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是感谢?
是询问?
还是……质问他为何隐藏得如此之深?
然而,千万语到了嘴边,最终却只化为一声无比复杂、包含了太多情绪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”
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疲惫地大手一挥。
“登船,回宗!”
嗡!
临仙门的镇宗战船,那艘庞大而厚重的黑色巨舟,再次浮现在半空。
陆远山率先飞身而上,背影萧索而沉重。
黄毅等幸存弟子,如同惊弓之鸟,连忙跟上。
叶辰看着这一切,面色古井无波,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轻轻掂了掂手中那颗仍在搏动的血月之心。
“麻烦。”
他心中暗叹一声,身形一晃,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船的甲板上。
黑色的战船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,调转方向,化作一道流光,载着劫后余生的临仙门众人,向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