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丹境的修士,即便是放在三宗之中,那都是最为顶尖的存在。
整个大风国,结丹修士不超过十个,而假丹修士,便是结丹之下,最为顶尖的存在。
眼下那黑袍人突破假丹,放眼整个大风国都是顶尖的存在,唯有临仙门脉主级别的存在才能够与其交手,更不要说他们了。
然而,就在这片足以将人逼疯的死寂之中,一道极不合时宜的轻笑声,突兀地响起。
“呵。”
叶辰笑了。
他无视了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,仿佛那只是春日里拂面的微风。
在那一道道惊骇、不解的目光注视下,他闲庭信步般,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,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“假丹?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他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,仿佛眼前那个燃烧着无数生命、气息足以撕裂苍穹的身影,只是一个卖力表演的拙劣戏子。
“叶辰!快退!!”
远处,重伤倒地的黄毅目眦欲裂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:“假丹已触及金丹之力,与筑基有天壤之别,不可力敌!”
一旁的剑无尘,则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。
在他看来,叶辰此刻的举动,并非勇敢,而是源于对力量层级最可悲的无知。这种狂妄,只会招致比其他人更凄惨百倍的死亡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黑袍人听到了黄毅的嘶吼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,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狂笑。
“听到了吗?”
“无知的蠢货!连你的同门,都在为你这可悲的狂妄哀鸣!”
“也罢!本座便让你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中,亲身体会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……力量!”
话音未落,黑袍人猛地抬起干枯的右手,隔空一握!
嗡――!
整个血祭大阵的能量,被他疯狂抽取,在他掌心之中,迅速汇聚成一颗人头大小、暗红如血、表面布满狰狞电弧的能量球!
那血球甫一出现,周遭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哀鸣,仿佛随时都会崩碎!
“死吧!”
伴随着一声狞笑,黑袍人手臂一挥,那颗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血色能量球,如同一颗坠落的血色流星,撕裂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,朝着叶辰悍然轰去!
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,剑无尘与黄毅等人,甚至连呼吸都已忘记。
然而,叶辰甚至连一个防御的姿态都未曾摆出。
他只是在众人那惊骇到极致的目光中,同样抬起了右手。
然后,向前踏出了第二步。
轰!!!
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,一股丝毫不亚于、甚至在精纯与厚重程度上,远超黑袍人的恐怖气息,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苏醒,自他体内,轰然爆发!
那股气息,赫然也是――
半步结丹!
全场,瞬间石化!
黑袍人那狰狞的狂笑,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,僵硬地挂在脸上。
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猩红眼眸,骤然收缩小,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、极致的荒谬与骇然!
就连那颗携带着毁灭之威的血色能量球,似乎都因为这股气息的出现,在半空中出现了刹那的凝滞!
怎么可能?!
一个杂灵根!
一个被整个临仙门视为废物的家伙!
怎么可能……也是假丹?!
然而,叶辰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。
他无视了所有人的震撼,无视了黑袍人那惊恐到扭曲的表情。
只是平静地,重复了之前弹杀蛮魁的动作。
屈指。
轻弹。
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,依旧是那般随意自然。
一缕微不可见的五彩流光,自他指尖悄然弹出。
后发,先至!
在黑袍人那不敢置信、瞳孔放到最大的目光注视下,那缕五彩流光,没有激起半点波澜,轻而易举地,洞穿了那颗足以毁灭一座小山的血色能量球。
血球甚至没能发出一丝声响,便在半空中无声湮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而那缕五彩流光,速度不减分毫。
跨越空间。
精准无比地,没入了他的眉心。
“不……”
黑袍人喉间,发出了最后一个充满了无尽恐惧与不甘的音节。
他感受着自己的生机、灵力、乃至神魂,都在那缕看似渺小的流光之下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飞速消融。
他至死都想不明白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同为假丹,自己这燃烧了十数名筑基修士生命换来的力量,在对方面前,却脆弱得……如同蝼蚁?
在剑无尘、黄毅等人那已经彻底麻木、呆滞的目光中。
黑袍人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身躯,从眉心开始,一寸一寸,化作了飞灰。
风一吹,散了。
连同那邪恶的血祭大阵,也失去了能量支撑,红光黯淡,轰然崩溃。
盆地内,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叶辰缓缓放下手,神色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看都未看那些幸存者一眼,径直走到黑袍人化作飞灰的地方,弯下腰,从灰烬中捡起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指,和那枚刻着“幽冥”二字的令牌。
然后,又慢条斯理地,将之前丢在地上的那些黄山派令牌,一枚一枚,收回了自己的储物戒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,准备离去。
自始至终,一未发。
只留下身后,一群世界观被彻底颠覆、如见神魔般的……天之骄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