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玄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针,精准地刺入死人谷这片死寂的氛围之中。
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那怒意滔天的假丹大能黄龙,都聚焦在了被葛洪护在怀里的叶辰身上。
是啊。
筑基修士都死绝了,尸骨无存。
为何一个区区外门弟子,还能留有一具全尸?
这不合常理!
“柳青玄!你什么意思!”
葛洪猛然抬头,一双老眼赤红如血,护犊的野兽般死死盯着柳青玄,嘶声怒吼。
“我徒儿九死一生,侥幸存活,你不思救治,反倒在此血口喷人,搬弄是非!你弟子死了,是她技不如人!与我徒儿何干!”
他周身灵力狂涌,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。
然而,就在他气息即将爆发的刹那,怀中那个气息微弱到极致的身影,仿佛被他暴怒的声浪震动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叶辰悠悠转醒。
他猛烈地咳嗽起来,每一下,都带出大片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淤血。
他那双睁开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清明,只有劫后余生、尚未从噩梦中挣脱的极致恐惧与茫然。
“魔……魔头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气若游丝,惊恐地环顾着四周悬浮于空的临仙门众长老,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修为低微,那魔头……那魔头根本不屑于……不屑于看我一眼……”
这句话,断断续续,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在场的临仙门掌门、黄龙等人,神色皆是微微一动。
这话,糙,但理不糙。
在他们这些结丹、假丹大能的眼中,一个炼气期在他们看来,与路边的蝼蚁草芥何异?
若真有绝世魔头在此地行凶,其目标也必然是黄无极、林若雪这等天赋不错的筑基修士,谁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脚边的蚂蚁?
不屑一顾,才是最合理的解释。
“我……我修炼的功法特殊……”叶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眼中依旧是那化不开的恐惧,“在察觉到……到危险的瞬间,弟子便将自身气息与这山谷的瘴气、死气融为一体,龟缩在……在一个满是尸骨的角落……这才侥幸……侥幸逃过一劫……”
他艰难地说出了早已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核心说辞。
“荒谬!”
柳青玄眼神冰冷,杀意不减,厉声喝道:“何等功法,能让你一个区区外门弟子,在连我亲传弟子都无法抵挡的魔功之下隐匿身形?我看分明是你身上有鬼,与那魔修乃是一丘之貉!”
他一步踏出,假丹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,直指叶辰!
“我灵植一脉的木灵圣功,你孤陋寡闻,又懂什么!”
葛洪猛然抬头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又仿佛是被触及了逆鳞的狂狮,他一把将叶辰护在身后,指着柳青玄的鼻子破口大骂:
“此功修炼至高深境界,本就能与草木瘴气相融,达成假死匿迹之效!我徒儿能在死人谷活下来,正是靠着我灵植一脉代代相传的保命法门!”
“你!”
葛洪须发皆张,状若疯魔。
“你弟子学艺不精,陨落于此,却来迁怒一个侥幸存活的晚辈!这就是你灵一脉假丹长老的风度?!传出去,也不怕三宗同道耻笑!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更是直接将脏水泼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