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洪干枯的手掌,紧紧抓住叶辰的手臂。
那掌心传来的,不是一个筑基修士应有的磅礴灵力,而是一种粗糙、温暖,却又坚定如山的力量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再看秦问天一眼,就这么拉着叶辰,在一众或惊愕、或愤怒、或忌惮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下青云梭。
杀气如潮,环伺周身。
但葛洪的背影,却像一柄劈开怒海的古剑,为叶辰隔绝了所有风浪。
秦问天嘴唇翕动,终究没有开口。
那名执法堂长老脸色阵青阵白,握着锁灵铐的手微微颤抖,却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灵植一脉!
这四个字,在临仙门,代表着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历史,也代表着一道不容僭越的宗门法理。
即便它已没落,但它的传人,依然不是外门可以随意审判的。
一路无话。
沉默的灵竹小径上,只有师徒二人的脚步声。
叶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,看着师尊那有些佝偻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,心中一股暖流激荡。
这份恩情,重于山岳。
……
青云梭上。
几名弟子手忙脚乱地将一缕灵力渡入林若彤体内。
她悠悠转醒,脸颊火辣辣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冰寒交织,让她浑身一颤。
黄玲珑走了。
叶辰,也跟着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走了。
怨毒与不甘,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。
她颤抖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精致的传音玉符,毫不犹豫地捏碎。
“姐姐……”
玉符亮起的瞬间,林若彤的声音便带上了浓重的哭腔,凄厉而委屈。
“叶辰……他疯了!他杀了陈寻师兄,杀了所有人……他还想害死玲珑师姐……要不是玲珑师姐宅心仁厚,他早就死在秘境里了!”
“他现在被灵竹园那个老家伙保下来了……姐姐,他就是个灾星,他靠着玲珑师姐的庇护才活命,现在整个宗门都因为他陷入了滔天大祸啊!”
……
内门,一座灵气氤氲的洞府深处。
林若雪盘膝于寒玉床上,周身灵气流转,气息已然是筑基中期的顶峰。
玉符的微光在她身前亮起,林若彤那颠三倒四的哭诉,一字不落地传入她耳中。
斩杀陈寻?
林若雪那双古井无波的美眸中,罕见地闪过一丝诧异。
要知道,陈寻可是现如今外门的第一人,叶辰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斩杀陈寻?
恍惚之间,林若雪的脑海之中,不由得再度浮现出了曾经叶辰的模样。
但仅仅一瞬,便恢复了平静。
在她看来,炼气期无论用何等手段,终究是炼气期。
叶辰能做到那一步,无非是动用了某种威力巨大、但代价同样巨大的禁忌法宝罢了。
不入筑基,终为蝼蚁。
资质,才是一切的根基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