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的层面。李衍必须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,让他看清未来的方向。
马才华沉默了。
他缓缓拿起桌上的烟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间,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,眉宇间的纠结也慢慢消散。良久,他缓缓吐出烟圈,看向李衍的目光里,满是郑重与信服,重重的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李衍,你放心,以后公司的运营,我都听你的。你年纪比我小,可看事情的眼光,比我远了不止一星半点,你说的,都是对的。”
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恭维,而是马才华发自内心的认可。
这段时间的相处,让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小学弟的能耐。他见过不少云城搞运输的大佬,那些人嘴里喊着做大做强,手里的手段却永远都是老一套——要么打价格战,互相压价,拼得两败俱伤;要么就是动用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,打压竞争对手,抢占客源。
这些手段,或许能逞一时之快,却永远走不远。要么被官方的政策规范狠狠整治,要么就被时代的浪潮无情抛弃。
可李衍不一样。
他不走歪门邪道,不搞恶性竞争,只想着踏踏实实的提升服务质量,做统一化、规范化的管理,再借着网络营销的东风,为传统客运插上互联网的翅膀。这是真正紧跟时代,甚至能引领时代的思路。
马才华知道,只要跟着李衍的脚步走,乐途出行在未来的长途网约车市场里,必然能站稳脚跟,拥有一席之地。
而马才华最大的优点,就是通透,更是听得进劝。
他看不懂的,李衍懂;他做不到的,李衍能想到。那他就选择彻底相信,毫无保留的配合。
心结解开,两人又就乐途出行接下来的运营细节,细细商讨了许久。从司机的服务准则,到乘客的乘车体验,再到论坛广告的投放话术,事无巨细,一一敲定。
所有事情都谈妥后,马才华脸上的轻松,却又被一层难色取代,眉头紧锁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后怕,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,提起了那个压在心头许久的难题。
“李衍,还有件事,我一直没跟你说。我之前,和镇雄帮的人结了仇。现在咱们的车,但凡跑一些热门路线,都会被他们重点针对,这个问题,我想了很久,都没想出解决的办法。”
这话一出,办公室里的气氛,瞬间沉了下来。
镇雄帮,这三个字,在云城,就代表着蛮横与霸道,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存在。
马才华和他们结怨,说起来也简单,无非就是客源之争。早些年,马才华的运输公司生意还算红火,在云城的客运圈子里,也算小有规模。镇雄帮的一个头目看中了这块肥肉,想以极低的价格强行收购他的公司,被马才华当场拒绝。
从那以后,报复,就接踵而至。
那些人从不在人多眼杂的市区动手,专挑荒无人烟的半路拦截。但凡马才华公司的车拉上乘客,走到偏僻路段,就会被镇雄帮的人拦下。他们先是对着乘客恶语恐吓,逼着乘客下车转乘他们的车,再对着司机拳打脚踢,轻则辱骂威胁,重则直接动手伤人。
几次下来,司机们人人自危,生怕出车一趟,回来就带着一身伤,没多久,就走了大半。客源也被吓得不敢再坐他们的车,公司的生意一落千丈,一步步走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。
那段日子,马才华过得苦不堪,不止一次想过,干脆低价把公司卖了,起码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平安。可心底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,让他咬牙撑了下来,直到李衍的出现,才让他看到了一丝转机。
如今公司好不容易起死回生,即将大展拳脚,可镇雄帮这个隐患,却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,拔不掉,也咽不下。
“最关键的是,咱们现在的主要客源,还是大学生。这些孩子涉世未深,要是真遇上镇雄帮的人拦截恐吓,回去之后在网上发个帖子,咱们乐途出行的名声,就算彻底毁了,到时候百口莫辩,再想翻身,就难了。”
马才华的声音里,带着几分无力。
他不是没试过反抗,甚至报过警,可结果,却让他彻底心寒。
镇雄帮的背后,有人撑腰,关系盘根错节,在云城的地面上,几乎是一手遮天。就算偶尔被抓进去几个小喽啰,也不过是走走形式,花点钱打点一下,不出几天就能安然无恙的出来。而报警的代价,就是变本加厉的报复。
他们不仅找马才华的麻烦,甚至还找到了他女儿上学的学校,出威胁。
那一次,是马才华这辈子最后怕的时刻。
那群人,根本就是无法无天,视法律如无物。
李衍听到这话,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的寒意,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。
镇雄帮,他怎么会不知道?
在这个
2012年的云城,这群人就是盘踞在城市角落里的毒瘤,欺压百姓,横行霸道,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。云城的百姓,人人对他们深恶痛绝,却又敢怒不敢。
李衍心里清楚,要等到
2018年,全国扫黑除恶的风暴席卷而来,这伙盘踞多年的毒瘤,才会被彻底连根拔起,扫得一干二净。到那时,云城的百姓,甚至家家户户放鞭炮庆祝,可见大家对这群人的恨意有多深。
可现在是
2012年,扫黑除恶的风还未吹到这里。他不是官方的人,手里没有执法权,想要硬碰硬,显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但这群人,既然敢动马才华,敢威胁到乐途出行的根基,那就必须付出代价。
对付这种人,讲道理没用,走正规途径更是收效甚微,唯有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李衍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,脑子里的念头飞速转动,一个大胆又阴损的主意,渐渐成型。
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,对付这些渣滓,他有的是办法。
马才华看着李衍沉默不语,还以为他也没了办法,脸上的失落更甚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这事难办,报警没用,硬碰硬更是找死,我……”
“学长,我有个办法,就是有点损。”
李衍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断了马才华的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,眼底的寒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。
马才华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惊喜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可这份惊喜,转瞬又被黯淡取代,苦笑一声:“你是不是想让我再报警?没用的,我试过太多次了。他们有关系,背景硬,就算抓了人也没用。而且报警之后,他们的报复只会更狠,我现在都搬过一次家了,实在是怕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满是疲惫与无奈,那段被报复的日子,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提起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