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是个缺口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什么撕咬过的。
他戴上耳骨夹地时候,那个卡扣刚好把这片残缺盖住。
桑落抚摸的手微微颤抖。
司曜在她眼里,外部条件几乎是完美的。耀眼的家世,不凡的身份,优越的容貌。
可她没想到,他竟然跟她一样,也有不能为人知的痛。
她用长袖包裹着自己的伤痕,他用耳夹挡住耳朵的残缺。
怪不得他第一次见她露出胳膊伤痕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,还记得给她买一件长袖礼服。
那一刻,他就理解了她的痛。
他想治愈她,却又为自己的残缺自卑。
桑落说不清自己是怜惜还是别的,等她反应过来,唇已经贴在他耳朵上。
司曜只觉耳朵一热,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,“徐桑落!”
“是当初绑架弄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那双浅色眼眸里,翻涌着类似仇恨的情绪,却又极力压制着,怕吓到她。
司曜把她抱起,放在一边的木质长椅上,他则蹲在她身边,仰着头,虔诚看着她。
薄唇开启,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一股苍凉,“当年我妈带我去云省旅游,被人绑架到缅境,那帮人非常凶残,他们的监牢里关着的人每天都要遭受虐打,被割掉手脚,挖眼割耳朵都是最普通不过,最残忍的甚至让十几条狼犬去撕咬一个活人。”
桑落不寒而栗,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可即便这样,我们被抓后他们也没敢动我们一下。因为我爸是司伯钧,他身后有商业大鳄司家;我外公是蔚建国,身后是国家。他们只想拿到钱,就放我们回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是司伯钧不做人。最后我妈被他们一刀刀砍死,她把我护在身下,我身体被血浸透了,却毫发无伤。”
桑落的手冰凉,她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司曜站起来,坐在了她身边,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耳朵的伤是我获救后--在我妈去世后的第四个月,我爸新婚的第一个月,被司晖的狗咬的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按住她,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桑落仔细去想,司曜出事那年十岁,司晖也就九岁,那么小就那么恶毒了。
活该被司曜打断腿。
可外界却只知道司曜打断他的腿,不知道他让狗咬残司曜的耳朵。
“那司伯钧呢?”桑落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意,“他就不为你主持公道吗?”
司曜讽刺的勾勾唇,“那女人在他面前装着温柔贤惠,他儿子也乖得很,什么都给我这个不会说话的哥哥。
等他一不在家,就骂我打我,那小杂种往我被子上撒尿、牛奶里吐口水。就连我被狗咬也是因为哦手欠去伤害狗,司伯钧说我冷血残暴,被那些歹徒同化了。”
他说完,桑落沉默了很久。
似乎空气都变冷了。
原来,这就是藏起来的他。
耳夹里掩盖的不是残缺的伤口,而是他积压在生命深处,是再也没有人为他讨还的委屈。
她伸出手,轻轻捧住他的脸。
“司曜,我一定尽快完成时光之海的研发,让外公多陪你几年。”
司曜看着她的眼睛,“他还是会离开的,徐桑落,你能一直陪着我吗?”
说完,他就紧张地等着桑落的回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