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样说,反而让萧长渊感到意外。
“你觉得孤要杀你?”
一边儿的眉高高挑起,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。
谢蘅芜整个人紧贴着背后的墙面,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或许是谢蘅芜害怕的表情太过好玩,萧长渊哑然失笑。
谢蘅芜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睛,心中更悲催了。
完了,这下好像真的惹恼萧长渊了。
最让她觉得要命的是,再这样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,她居然被萧长渊的笑容晃了眼,失了神。
萧长渊此人,清心寡欲。
谢蘅芜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清心寡欲的人。
有些人不恋权色,却钟情口腹之欲。
有些人看似四大皆空,实则心中执念极深。
人吃五谷杂粮,活在凡尘浊世,只要是个人,就会有所求。
求安稳,求财帛,求子嗣……
就连谢蘅芜自己也是俗人一个,她想要的太多太多。
她要报仇雪恨,想要身边的人都好好的,她要权要利,只有站在高处才能让她有一些安全感。
可萧长渊不同,他是真的无欲无求。
他是太子,却不执着储君之位,任由萧时延在外面蹦q得那么欢快,他也不放在眼中。
做事随心所欲,却从无有什么执念,就算她治好了他废掉的腿,萧长渊看上去也没有多高兴。
就仿佛,这世上的一切都不能打动他。
他对所有的东西,都抱着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淡然。
男人眉宇疏冷,清心寡欲,鼻梁高挺,生得俊美无俦。
淡极始知花更艳,愁多焉得玉无痕。
他一笑,谢蘅芜恍惚觉得,原来真正好看的男人该是这样的。
不是风流,不是张扬,而是内敛克制,反而更显其本性。
“孤不杀你,反而要表扬你。”
萧长渊的手缓缓抚上谢蘅芜的裸露在外的锁骨,道:“做一步,想十步,看百步,这很好。”
他居然毫不吝啬地夸赞道。
谢蘅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。
怪,太怪了。
之前萧长渊一直都对她不假辞色来着,还常常冷嘲热讽,甚至动不动耍着她玩,谢蘅芜甚至已经习惯和萧长渊的这种相处方式了。
每每萧长渊温柔似水,她就一定会倒大霉。
今日他这么温柔,居然还毫不吝啬地夸她,谢蘅芜不由悲从中来。
完了,她还这么年轻,还没有手刃仇人,就这么死了也太亏了吧!
“嗯?”
男人观察着谢蘅芜的神色,忽然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单音节。
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抹过谢蘅芜的脸颊,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指腹上那一层晶莹剔透的泪水:“怎么还哭了?”
谢蘅芜哆哆嗦嗦去抓萧长渊的手,男人手指冰冷,冻得谢蘅芜打了个寒战:“殿殿殿下,你若杀了我,谁给你做小跟班小丫鬟呀,你从别的地方也找不来我这么乖巧听话的了!”
她笑得比哭还难看,眼泪从腮边滚落,我见由怜极了。
萧长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他的手反将谢蘅芜的手拢住,从喉头发出一声低笑:“谢蘅芜,我放过我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