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蘅芜走进来,并没有惊扰他,只是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就这么支着下巴仔细地听着。
一曲罢,谢蘅芜如梦方醒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一头雾水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不对,很不对!
她刚刚在听到那阵琴声的时候,就跟着了魔似的,不由自主地就推开门走了进来,就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一般。
直到眼前的男人抚完这一曲,琴声停止了,她才蓦地清醒过来了。
“姑娘忽然来访,是有什么事么?”
男人声音沉稳,仿佛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。
谢蘅芜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,连忙问道:“公子可见过一个百岁老人?”
男人听了谢蘅芜的话,微微一顿:“老人?”
谢蘅芜点了点头:“不错,就是一个老人,是我的师祖,我找他有事相询。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何事?”
谢蘅芜忽然警惕地闭上了嘴。
她要问的事情可不能随便对外人讲,只好又问了一遍:“公子没有见过那名百岁老人吗?”
男人好笑地看了她一眼,屈起手指一敲桌面,道:“你的师傅是不是清静?”
谢蘅芜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男人又问:“所以你是凄清的女儿,嘉明郡主谢蘅芜?”
听到对方能准确无误地报出她的师门和身份,谢蘅芜颇为意外:“你认得我?”
男人哑然失笑,无奈一摊手:“我就是你师祖。”
谢蘅芜:“……”
她干笑了一声,道:“公子,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。”
男人叹了口气,站起身走到谢蘅芜面前,伸手一敲她的脑袋:“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,连师祖都不记得了,师祖小时候还抱过你呢。”
谢蘅芜往后退了好几步,满眼都是警惕。
男人见谢蘅芜如此,干脆也不多解释什么,他走到书案前坐下,从笔架上拿过一只上等狼毫笔,在纸上写下了什么,等墨迹一干,就整整齐齐地叠好交给了谢蘅芜。
“上面写着的,就是你想问的。”
直到走出樊楼,谢蘅芜都还云里雾里。
等上了马车,她才打开手里的纸条,等她看清楚上面所写的内容后,秀眉微扬。
徐遮,原名阮籍,精通易骨换容之术,后铸下大错,为师门不容,为躲追杀,逃亡于世。
谢蘅芜看着这张纸条,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
等她回到太子府,就将那躺在躺椅上边晒太阳边睡觉的老头儿揪起来,问道:“师傅,我那个师祖究竟是什么来头?”
她都有些抓狂了,难不成她的师祖真是今日她见到的那名公子?
听完谢蘅芜的形容,秦清静重新瘫到椅子上,挠了挠肚皮,一点也不惊讶地说:“你师祖与普通人不一样,他是个不老不死的家伙,你惊讶什么?”
谢蘅芜:“?”
不老不死,不值得惊讶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