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的是刚才称过的那条七斤三两的海鲈。
拿登记本的工作人员拿起一把尺子,量了量鱼的长度。
“体长四十二厘米,比赛标准是四十厘米,够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不够就不够。”赵德贵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鱼虽然长,但太瘦,不符合优质海鲈的标准。按无效鱼处理,不计入成绩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,看了看赵德贵,又看了看徐一帆,最后在登记本上把那一条海鲈划掉了。
“我操?”徐海眼睛一瞪,就要开口。
徐一帆拉了他一把,摇了摇头。
检查继续。
“黄花鱼,十五斤二两。”工作人员报数。
“等等。”赵德贵又开口了。
“这黄花鱼颜色不正,鳞片有损伤,可能是之前受过伤,活性不足。按十二斤记。”
工作人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赵德贵的脸色,还是把十五斤二两划掉,改成了十二斤。
“黑鲷,四斤八两。”
“黑鲷要五斤以上才算大个体,这条四斤八两,按四斤记。”
“红友,六斤一两。”
“红友体长不够,按五斤记。”
“石斑,五斤三两。”
“石斑有破鳞,按四斤半记。”
一条一条,赵德贵总能挑出毛病。
不是尺寸不够,就是颜色不正,要么就是鳞片有伤,活性不足。
反正就是变着法地往下压重量。
徐海气得浑身发抖,拳头攥得咯吱响,几次想冲上去理论,都被徐一帆拦住了。
“一帆哥,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!”徐海压低声音,眼睛都红了。
“让他说。”徐一帆语气平静,但眼神很冷。
终于,轮到了那条大青枪。
两个工作人员费了好大劲,才把这条巨物从活水舱里捞出来,放在甲板上。
大青枪在甲板上啪啪地拍打着尾巴,活力十足,溅起的水花喷了工作人员一身。
“大青枪,六十八斤四两!”电子秤上显示出数字。
两个工作人员都吸了口凉气。
六十八斤的大青枪,这绝对是今天比赛最大的收获,没有之一。
就连裁判船上的赵德贵,也放下望远镜,盯着那条大青枪,脸色变幻。
“记,大青枪,六十八斤四两。”拿登记本的工作人员声音都有些激动。
“等等。”赵德贵又开口了。
这次他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找理由。
“这鱼…”他顿了顿。
“这鱼活性太强,可能是受到过度刺激,体内可能有损伤。”
“而且大青枪属于凶猛鱼类,比赛原则上不鼓励钓这种鱼,容易引发危险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最后说。
“按四十斤记。”
“四十斤?”徐海终于忍不住了,吼了出来。
“赵主任,你眼睛瞎了吗?这鱼六十八斤,秤上清清楚楚,你一张嘴就砍掉二十八斤?”
赵德贵脸色一沉,看向徐海。
“十七号选手,注意你的辞,我是裁判,我说多少就是多少!”
“你这是明摆着偏袒!”徐海指着李茂山的方向。
“他那边半死不活的鱼,你都能多算几斤,我们这边活蹦乱跳的好货,你就拼命往下压!”
“你这是黑幕,我要投诉你!”
“投诉?”赵德贵冷笑一声。
“你可以投诉,但比赛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,一切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。”
“我说这鱼五十斤,它就是五十斤。你要是不服,现在就可以退赛!”
徐海气得浑身发抖,还要再说,被徐一帆按住了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徐一帆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然后,他抬头看向赵德贵,语气平静。
“赵主任,你确定要这么记?”
赵德贵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,但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我是按比赛标准来,公正公平。”
“行。”徐一帆点点头,嘴角扯了扯。
“那就按你的来。”
“继续,还有鱼没称完。”
他看向那两个工作人员。
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,继续称重。
但有了赵德贵的指导,后面的鱼也都被压了重量。
一条七八斤的章红,记了六斤。
一条五六斤的黑鲷,记了四斤。
一条三四斤的黄鳍鲷,记了两斤半。
最后,所有鱼称完,登记本上算出来的总重量是:一百七十六斤八两。
比李茂山的一百二十八斤六两,多了足足五十八斤二两。
但明眼人都知道,这数字水分有多大。
徐一帆船上那些鱼,真实重量少说二百五十斤往上,光那条大青枪就六十八斤,被硬生生压成了四十斤。
“十八号钓点,总重一百七十六斤八两!”工作人员对着喇叭报数。
公频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