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徐海那边的对讲机就响了。
是公频。
徐海抓起来,没等李茂山再说,扯着嗓子就喊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嘲讽。
“李茂山,你他妈别吹了!还条条精品?你那些半死不活的鱼也叫精品?”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,我们这边刚上来一条四十斤的龙趸!活的!会蹦的那种!”
“你那水底下挂鱼的,挂一整天,能挂上来一条不?”
公频里瞬间死寂。
几秒钟后,彻底炸了。
“四十斤的龙趸?真的假的?十八号钓上来四十斤的龙趸?”
“那种鬼地方能出四十斤的龙趸?开玩笑呢吧?”
“刚才谁说的来着?我好像也看见他们抬了条大家伙…”
李茂山脸色唰一下白了,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住。
“不…不可能!”他对着对讲机吼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徐海,你他妈吹牛逼不打草稿,四十斤的龙趸?你当那是池塘里的鲤鱼啊?”
“有本事你拍个照,发出来让大家看看!”
徐海乐了,拿起对讲机,不急不慢地说。
“拍照?行啊,等会儿裁判船过来登记的时候,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。”
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,除了那条龙趸,我们这儿还有七八斤的章红,五六斤的黑鲷,三四斤的黄鳍鲷,十来斤的黄花鱼…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,每数一样,李茂山的脸就白一分。
“哦,对了,刚才还上了条五六斤的石斑,红的,漂亮着呢。”
“李茂山,你不是牛逼吗?你不是有技术有耐心吗?”
“你他妈挂鱼还挂得这么慢,丢不丢人啊?”
“我要是你,现在就把钩子扔了,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!”
徐海说完,啪嗒一声关了对讲机,觉得浑身舒坦,刚才憋的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了。
他转头看向徐一帆,徐一帆正把一条刚上来的海鲈摘下来扔进舱,对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骂得好。”
一号钓点上,李茂山脸色铁青,一把将对讲机摔在甲板上,机身都摔裂了。
“我操他妈的!”
他眼睛死死盯着几百米外那艘十八号船。
看着那边两个人影忙忙碌碌,你一条我一条地往上提,活水舱里银光闪闪的鱼都快冒出来了。
再看看自己这边,虽然还在“上鱼”,但速度慢得像便秘。
而且都是些三四斤的货色,跟那边动不动十几斤、几十斤的大家伙根本没法比。
“山哥,咱这边…好像又慢了。”黄毛跟班小心翼翼地说,手里那根竿子半天没动一下。
水下那个潜水员似乎也累了,挂鱼的间隔越来越长。
“闭嘴!”李茂山低吼一声,眼神阴狠。
他抓起对讲机,调到私人频道,压低声音。
“舅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!”
“那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,鱼全跑他那边去了,咱们这边挂都挂不赢!”
“得搞条大的,镇场子的!”
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,赵德贵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犹豫。
“大的?水下那小子说,这片海域他熟,能挂的鱼就那些,再大…”
“我不管!”李茂山咬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挂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!”
“东边那片深水区,不是有大家伙吗?去找啊!”
“只要能挂上来,钱我给双倍!”
赵德贵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行,我跟他说。”
通话切断。
李茂山站在船头,眼睛死死盯着十八号船,脸上肌肉抽搐。
“妈的,徐一帆,老子就不信了,你能一直这么走运!”
没过多久,一艘小艇再次从裁判船后面悄悄驶出。
这次开得更远,绕了一大圈,朝着东边水深的地方去了。
艇上那个潜水员重新背好氧气瓶,检查了一下装备,然后无声地滑入深蓝色的海水。
这片海域水深至少有四五十米,光线昏暗,水温也比浅水区低。
潜水员打开头灯,光束在幽暗的海水中切开一道光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