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反复复,来来回回。
徐海把船开得稳稳的,配合着鱼的走向,渔船在海面上慢慢移动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,那东西的力道开始减弱。
不是没力了,而是没那么暴躁了,它开始在水里慢慢游,不再拼命往下钻!
徐一帆抓住机会,开始收线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每一圈都收得吃力,像是从井里往上拽水桶,手臂上的肌肉鼓得老高。
“一帆哥,要不要我帮忙?”徐海在旁边急得不行。
“不用,帮我把抄网准备好。”徐一帆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。
这他娘的,真费手!
不过在海底这种拉力算是正常,除了和鱼拼,还要和海水的暗流拼力气。
又收了十几圈,那东西突然又开始发力。
轮子狂转,线往外飚。徐一帆赶紧稳住,刹车捏得死死的,手指都被线勒得生疼。
“我操!”他骂了一声,整个人被往前带了一步,差点撞在船舷上。
徐海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胳膊:“一帆哥!”
“没事!”徐一帆站稳,重新握紧竿子。
这回他学聪明了,不跟它硬碰硬。鱼发力,他就松线。鱼歇了,他就收线。
一来一去,又是二十多分钟。
那东西的力道越来越弱,从开始的蛮横变成了疲惫的挣扎。
徐一帆能感觉到它在水下慢慢往上浮,离水面越来越近。
“快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加速收线。
轮子一圈一圈转,线杯里的线越来越少。
终于,水面上泛起一阵水花。
“看到了看到了!”徐海趴在船舷上往下看,声音都变了调。
一条扁平的鱼在水里翻腾,身体宽大,鳍翼展开,像一只巨大的蝴蝶。
但那颜色不对。
不是常见的灰黑色,而是银蓝相间,鳞片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在阳光下,那颜色像是在发光,蓝的、粉的、金的,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,美得不像是真的。
“一帆哥,这是什么鱼?”徐海傻眼了,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鱼。
徐一帆也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月亮鱼。”
“啥?”
“月亮鱼,这玩意儿叫月亮鱼!”徐一帆声音都高了,手里的竿子差点没握住。
月亮鱼,这年头在渔民嘴里叫幸运星。
不是因为长得好看,是因为太罕见了!
学名也叫翻车鱼,因为扁扁的,看起来就像是扁扁的车似的。
这种鱼生活在深海,很少到浅水区来,一百条渔船出海一年也未必能碰上一条。
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,是根本就见不到。
有人打了一辈子鱼,连月亮鱼的影子都没见过。
“我的天…”徐一帆把鱼慢慢拉到船边,那鱼在水里翻腾,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。
“一帆哥,这东西值多少钱?”徐海咽了口唾沫。
“不好说。”徐一帆盯着那条鱼,眼睛发亮。
“这玩意儿有价无市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“真要卖,碰上识货的,几万块打底。”
徐海倒吸一口凉气。
鱼被拉到船边了,徐一帆一手握竿,一手拿抄网。
但这鱼太大了,抄网根本装不下。
况且就这扁平的身形,压根就套不进去。
“拿钩子来!”他喊道。
徐海赶紧去拿了大号鱼钩,递给徐一帆。
徐一帆一钩子钩住鱼鳃,两个人一起使劲,把鱼拖上了甲板。
鱼在甲板上扑腾了两下,就不动了。
这东西出水就死,深海鱼都这样,气压变化太大,活不了。
徐一帆蹲下来,看着这条鱼,心里美得不行。
鱼身扁宽,从头到尾大概有一米二左右,重量少说七八十斤。
鳞片是银蓝色的,上面散布着金色的斑点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是撒了一把碎金。
鳍翼展开,边缘是粉红色的,薄如蝉翼,透着光能看见里面的纹路。
“一帆哥,这也太好看了。”徐海蹲在旁边,伸手摸了摸鱼鳞,滑溜溜的,凉丝丝的。
“深海里的宝贝,能不好看吗。”徐一帆站起来,甩了甩发酸的胳膊。
这一个多小时的搏斗,他两只胳膊都快废了。
但值了,太值了!
“赶紧处理,别耽误了。”
他拿来一把刀,在鱼尾处割了一刀放血。
血不多,但颜色鲜红,说明鱼很新鲜。
放完血,徐一帆和徐海一起把鱼抬进冻舱。这玩意儿必须冷冻保存,肉质才不会变。
冻舱里本来就有碎冰,他们把鱼摆好,又盖了一层冰上去。
他本来还想,要是能活着带回去,往店里水池一放,那就是最好的广告。
现在看来是没戏了。
“一帆哥,你这运气也太好了。”徐海擦着汗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连月亮鱼都能钓上来,说出去谁信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