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忙脚乱地去解儿子身上的绳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周三喜和周大林的家人也冲了上来,围着自家孩子又哭又骂,现场一片混乱。
王秀兰和徐建国也上了船,先是上下下仔细打量徐一帆和安娜。
见两人虽然浑身湿透,有些疲惫,但都完好无损,这才大大松了口气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”王秀兰拉着儿子的手,眼泪就下来了。
徐建国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没说话,但眼里的后怕和欣慰藏不住。
娜塔莎也扑过来,紧紧抱住安娜的腰,小脑袋埋在她怀里。
徐一帆看着爸妈和妹妹担心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,笑了笑。
“没事,妈,爸,娜塔莎,我们这不都好好的嘛。”
他走过去,帮刘露琴把那几个复杂的绳结解开。
刘露琴此刻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儿子,对着徐一帆千恩万谢。
“一帆,婶子谢谢你了,真的谢谢你了,你是我们福来的救命恩人啊!”
“回头婶子一定好好谢你!”
徐一帆解开最后一个绳结,淡淡说了句。
“账,回头再算。先带他回去换身干衣服,喝点姜汤,别冻病了。”
“哎,好,好!”刘露琴连连点头,搀扶着三个惊魂未定的家伙下船回家了。
围观的人群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,议论纷纷,慢慢散去。
徐一帆这才招呼爸妈和娜塔莎下船,锁好船舱,一家人也顶着渐渐大起来的雨,回了家。
是夜,台风海马正式登陆。
狂风像发了疯的巨兽,在村庄和海湾上空咆哮怒吼。
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砸得屋顶噼啪作响,整个世界都在风雨中颤抖。
徐一帆家早早关了门窗,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。
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,就着昏黄的灯光,吃着热腾腾的晚饭。
王秀兰炖了姜汤,逼着徐一帆和安娜喝了一大碗驱寒。
屋外狂风暴雨,屋内却温暖安心。
这一夜,许多人无眠。
第二天,风势虽然稍减,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,没有停的意思。
徐福来裹着厚厚的被子,在他家那间漏雨的破屋里,捂了整整一天。
刘露琴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翻出来给他吃,姜汤一碗接一碗地灌。
到了傍晚,徐福来脸上总算有了点人色,眼神也活泛了。
人一旦脱离了生命危险,暖和了,吃饱了,那些被恐惧暂时压下去的情绪,就野草一样疯长起来。
尤其是对徐一帆的恨,还有那二十三万天价账单带来的、剜心剔骨的肉痛。
“妈…”徐福来哑着嗓子开口,眼里又浮起怨毒。
“徐一帆那个王八蛋…他差点害死我!”
他把海上被逼着在狂风巨浪里游一百米,最后还像拴狗一样捆在栏杆上的屈辱经历声泪俱下地说了一遍。
当然,隐去了自己先骂人的部分。
在他嘴里,徐一帆就是个趁火打劫,故意折磨他的恶魔。
刘露琴本就心疼那还没给出去的钱,一听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,更是火冒三丈,一拍桌子。
“二十三万?他徐一帆怎么不去抢!”
“这是趁火打劫,勒索,欺负我们孤儿寡母!”
“这钱不能给,一分都不能给!”
母子俩一合计,很快定下了赖账的策略。
理由都是现成的。
就说徐一帆坐地起价,勒索亲戚,见死不救还要天价。
那合同?哦,是口头说的,是在她刘露琴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说的,不算数。
那录像?可以说是徐一帆拿刀逼她拍的,反正她当时慌了神了。
那三万转账记录?可以说是看儿子可怜,借给他治伤的,或者别的用途。
总之,咬死了不认那买命钱!
母子俩越说越觉得有理,越想越觉得这账赖定了。
徐一帆再厉害,还能把他们吃了不成?
……
风雨在第三天上午终于停了。
天空虽然还阴沉着,但总算不再是那种要塌下来的样子。
中午,估摸着徐福来也该缓过劲,那对母子也该商量出结果了。
徐一帆揣上手机,叫上了村长王德福,还有那天早上在场的几位老渔民,一起溜溜达达地往村西头徐老三家走去。
路上,听到风声的村民又聚拢过来,浩浩荡荡跟在后面,等着看戏。
徐老三家的院门虚掩着。
徐一帆也没客气,直接推开走了进去。
刘露琴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,徐福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,脸色还是有点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混不吝的光。
看到徐一帆带着村长和一大群人进来,刘露琴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脸上立刻堆起假笑,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。
“哎哟,一帆来了?村长也来了?还有各位叔伯,快进来坐!”
“福来,快,给你一帆哥和村长搬凳子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