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了看,那景象更触目惊心。
大鲸鱼身上覆盖的藤壶厚得吓人,尤其是背鳍、呼吸孔和头部,几乎被灰白色的壳完全包裹了。
有些地方的皮肤因为长期被藤壶附着,已经发炎溃烂,露出红色的嫩肉,看着就疼。
鲸鱼游得很慢,每摆动一下尾巴似乎都很费力。
它发现徐一帆靠近,巨大的身体顿了一下。
但并没有躲开,只是用那双疲惫的眼睛看了看他,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、带着痛苦的鸣叫。
徐一帆游到它头部旁边,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满是藤壶的皮肤。
鲸鱼没有动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徐一帆能感觉到,它在忍耐,在信任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徐一帆心里默念,解下腰间的刮刀。
他先选了呼吸孔旁边的一片藤壶下手。
这里最关键,藤壶堵塞呼吸孔,会影响鲸鱼换气。
他小心地用刮刀边缘切入藤壶和皮肤的缝隙,用力一撬。
咔嚓。
一片巴掌大的藤壶被撬了下来,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。
鲸鱼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徐一帆继续,动作又快又稳。
一片片藤壶被撬下来,落入海中。
清理过的皮肤暴露在海水里,虽然红肿,但显然舒服多了。
鲸鱼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,尾巴轻轻摆动。
旺财和小鲸鱼也在旁边帮忙,它们用身体驱赶附近好奇的小鱼,不让它们打扰徐一帆。
徐一帆越干越顺手。
藤壶虽然顽固,但用对工具和巧劲,清理起来并不难。
他专挑附着最厚、皮肤溃烂最严重的地方下手。
一片,两片,三片…
刮下来的藤壶在水里缓缓下沉,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。
徐一帆腰上挂着网兜,看到形状特殊的、个头大的藤壶,他就顺手捞进网兜里。
这玩意儿虽然可恶,但有些品种,比如狗爪螺,在市场上可是能卖钱的。
果然,清理到背鳍根部时,他发现了一大丛狗爪螺。
这些狗爪螺个头不小,外壳呈灰褐色,形状像小狗的爪子,一丛丛簇生在一起。
徐一帆眼睛一亮,小心地把整丛狗爪螺撬下来,放进网兜。
这东西,在海鲜市场能卖到几百块一斤,而且供不应求!
这他娘是天降横财啊!
没想到帮个忙,还有意外收获!
他干劲更足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徐一帆在水下忙活了快两个小时。
大鲸鱼身上的顽固藤壶被清理了大半,尤其是头部、呼吸孔和背鳍这些关键部位,已经清爽多了。
虽然还有不少零星的附着,但已经不影响它的活动和呼吸了。
徐一帆带来的三个网兜,也装得满满当当,全是清理下来的藤壶,其中狗爪螺占了差不多一半。
他累得够呛,手臂都酸了,但看着鲸鱼身上大片的皮肤重新暴露在海水里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大鲸鱼显然也舒服多了。
它轻轻摆动身体,在海水里转了个圈,然后仰起头,喷出一道高高的、带着水汽的呼吸柱。
哗!
水柱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小彩虹。
它发出欢快而悠长的鸣叫,声音在海里传出去老远。
然后它游到徐一帆身边,用那颗已经清理干净大半的脑袋,轻轻蹭了蹭徐一帆。
那动作,温柔又带着满满的感激。
小鲸鱼也游过来,兴奋地绕着徐一帆和妈妈转圈,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。
旺财在一旁跃出水面,溅起大片水花,也高兴得不行。
徐一帆笑着拍了拍大鲸鱼的脑袋,又摸了摸小鲸鱼的吻部。
“行了,舒服了吧?剩下的那些零星的,你自己在海里蹭蹭礁石就能弄掉。”
鲸鱼像是听懂了,又蹭了蹭他,然后带着小灰灰,缓缓下潜,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。
旺财留在徐一帆身边,护送他游回渔船。
安娜放下绳梯,徐一帆爬了上来,一屁股坐在甲板上,大口喘气。
“我的天,你可算上来了,都快三小时了!”安娜赶紧拿来水和毛巾。
娜塔莎也蹲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一帆哥,你好厉害,那么大一条鲸鱼,你都敢靠近!”
徐一帆喝了口水,嘿嘿一笑:“它通人性,知道我在帮它。”
他指了指那三个沉甸甸的网兜:“看看,还有额外收获。”
安娜和娜塔莎把网兜拉上来,打开一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