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后,赌场外墙已经近在眼前。
灰砖墙,两米四高,墙头拉了一圈生锈的铁丝网。
墙内灯光透过二楼窗户洒出来,把院子里的水泥地照得半明半暗。
正门是一扇铁皮大门,外面挂着一把链条锁,但链条没锁死,虚搭着。
门缝里漏出烟味、汗味、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腻味道。
那个味道李宇闻过,在李天一的描述里出现过。
化学品,刺鼻,带着不正常的甜,他的太阳穴蹦了一下。
陈玄真带着四个便衣从西边摸了过来,脚步几乎没有声响。
到了门口,陈玄真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,所有人贴墙站定。
他侧耳听了几秒,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。
院子里没人,但正对面那栋灰砖楼一楼大厅灯火通明。
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。
赌桌上码着一座用现金和筹码堆起来的金字塔,少说半米高,红光绿光交替闪烁。
金字塔两侧各站着一个光膀子的大汉,手里攥着砍刀,刀面朝外,谁靠近就瞪谁。
周围四五十个赌客挤成一团,有的趴在桌沿上喊,有的攥着筹码往里扔,有的蹲在地上数钱。
赌桌旁边的角落里还摆着几箱啤酒,地上全是烟头和瓜子壳。
陈玄真的目光往二楼扫了一圈。
二楼走廊的灯忽明忽暗,有个房间的门半开着。
里面传出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,还夹着摔东西的动静。
陈玄真的牙齿咬得咯嚓响。
“畜生。”
他只蹦了两个字,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又轻又硬。
李宇的拳头攥紧又松开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扭头看了陈玄真一眼,压低声音。
“门口有锁,里面还有一道铁门,从外面踹不开。”
“暗号我知道,我去敲门。”
陈玄真上下打量了他两秒。
李宇身上穿的是运动外套,脚上旧跑鞋,跟赌场里那帮人的打扮差不多。
况且他没穿警服,不会打草惊蛇。
“去。”
陈玄真从腰间解下一把手铐递给他。
“门开了你闪到一边,剩下的我来。”
李宇没接手铐,推了回去。
“用不着,我拳头比这玩意儿好使。”
他拉了拉外套拉链,遮住腰后那把麻醉枪,大步走向铁皮大门。
链条锁虚搭着,他伸手拨开,铁链哗啦响了一声。
门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谁?”
李宇清了清嗓子,把声调压低了半个调。
“急急如律令。”
门里安静了一拍。
然后那个声音带着懒洋洋的腔调回了一句。
“急你老母哦。”
铁门从里面咣当一声被推开了半扇。
一个剃光头的胖子探出半个身子,嘴里叼着烟,左手夹着一把电棍。
他还没看清门外站着谁,一只拳头已经糊在他脸上了。
李宇这一拳没用全力,但也够狠。
指节磕在胖子的鼻梁上,软骨碎裂的触感从拳面传回来。
胖子的烟飞了,电棍掉了,整个人往后倒。
后脑勺砸在铁门框上,眼珠子往上一翻,软成一摊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