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天一张着嘴,半天蹦出一句。
\"那我呢?\"
\"你在外面等。\"
李宇竖起一根手指。
\"一个小时,我要是没出来,你带人冲。\"
\"带谁?\"
\"李新、杨铁柱,再叫上十来个年轻的。\"
\"不用提前报警,免得打草惊蛇。\"
\"等我拿到视频,直接找陈队长,走正规渠道。\"
\"你是公务员,不能进赌场,被拍到你这个村长也完了。\"
李天一急得在屋里转圈,脚底板把地砖搓得吱吱响。
\"不行不行,你一个人太危险了......\"
\"天一哥。\"
李宇叫了他一声,语气不重,但李天一的脚步停住了。
\"你什么时候见我办过没把握的事?\"
这句话跟上次招标之前说的一模一样。
李天一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。
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
说没把握的时候是真没把握,说有把握的时候,那就是天塌了也稳。
\"走,先去村口看看施工队。\"
李宇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\"薛战的东西三十分钟到,咱们在村口等。\"
李宇推开会议室的门,走廊里灌进来一股带着泥土和硫磺味的风。
楼下施工队的柴油机突突突响着,挖掘机的铁臂在远处上下摆动。
李天一跟在他身后出了门,脚步沉得像拖着铅块。
走到村口大榕树底下,施工队已经开始破路面了。
两台破碎锤你一下我一下砸在旧水泥板上,碎块崩得到处飞。
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弯着腰干活,汗水把后背的工服洇透了。
李宇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,眼睛盯着施工队,脑子转的全是赌场的事。
林家昭、陈天宇、方启明。
三层皮,得一层一层剥。
最外面的赌场是个口子,撕开这个口子,后面的脓才有机会挤出来。
兜里的手机又震了,薛战发来一条消息,就三个字。
\"已出发。\"
薛战的人还没到,村口方向先来了不速之客。
三辆黑色面包车一前一后驶入李家村村道。
轮胎碾过刚铺好的碎石路面,扬起一阵灰。
车停在大榕树后方二十米处,车门啪啪啪推开。
十几个人鱼贯下车,清一色黑t恤,膀大腰圆,最矮的也有一米七五。
为首那个,却是个矮墩墩的货色。
一米六出头,腿短脖子粗,剃着板寸头,。
耳上挂了颗银色耳钉,嘴里嚼着槟榔,满嘴红汁。
林家昭,李宇认得这张脸。
就算过了二十几年,就算这张脸比当年胖了两圈,他也不可能认错。
十三岁那年,就是这个人把他按进村口土路旁边的臭水沟里。
踩着他的手背,往他脸上吐槟榔水。
那股甜腥味钻进鼻腔的感觉,二十几年了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李天一也看到了。
他的脸一下子绷紧,下意识往李宇前面挡了半步。
林家昭领着人晃过来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故意让人听见。
他在李宇和李天一六七步远的地方站定,仰着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