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,李宇刚把四宝哄睡。
手机突然响了,是顾悦颜的来电。
他接起来,那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车流声,夹着顾悦颜带哭腔的声音。
“老公,我、我撞车了……”
李宇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。
“人怎么样?伤到没有?在哪?”
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蹦出来,他已经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,光脚往门口冲。
“人没事,就是车被追尾了,后杠刮花了一大片。”
顾悦颜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疼,是委屈。
“但那个骑摩托车的人,他反过来说我讹他!”
“什么?”
李宇脚步一顿,血往反方向又涌了一遍。
“你把定位发给我,别跟他吵,什么话都别说,等我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李宇两步蹿进鞋柜旁边套上鞋,拉开大门往车库走。
路上他拨出了第二个电话,正道律师事务所。
“江源在不在?让他马上出发,地址我微信发。”
对面接电话的前台妹子只回了两个字,收到。
没有废话,正道律师所的人办事他放心。
库里南从天南湾一号别墅的地库出去,汇进晚高峰的车流。
李宇一只手打方向盘,一只手点开顾悦颜发来的定位。
江宁大道和朝阳路的交叉口,离这儿不到八公里。
晚高峰堵得跟停车场一样,李宇走了条小路,从商业街后面绕过去。
十二分钟。
远远看到路口闪着警灯,一辆白色宝马mini歪在路边。
后杠靠右的位置一道长长的刮痕,漆面翻起来露出底漆,在路灯下格外刺眼。
旁边倒着一辆蓝色摩托车,挡泥板碎了一角。
顾悦颜站在mini旁边,手臂抱在胸前,眼眶红红的。
交警已经到了,两个人,一个在拍照取证,一个在跟摩托车车主说话。
李宇把库里南停在路肩,推门下车。
皮鞋踩上柏油路面的那一刻,顾悦颜就看到他了。
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不是吓的,是看到自己男人来了,绷了快半小时的弦一下子断了。
李宇三步走过去,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,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。
“没事了,我来了。”
顾悦颜吸了吸鼻子,扯着他袖子小声说。
“我真的没讹他,红灯我减速了,是他从后面追上来的。”
“他一开始还承认是他的责任,说赔我三百块。”
“我觉得三百块不够,问了凤月,凤月说这种刮痕去4s店喷漆最少一千。”
“我又不差这几百块钱,但规矩就是规矩,该多少就是多少,不能因为有钱就算了。”
“结果我跟他说一千,他当场翻脸,指着我鼻子骂我碰瓷,还自己打了110。”
说到最后,顾悦颜的声音又开始抖。
李宇把她往身后拢了拢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十米外那个男人身上。
三十来岁,精瘦,穿一件发黄的白t恤。
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链子,正叉着腰跟交警说话。
声音不小,几个关键词飘过来,“碰瓷”、“讹钱”、“有钱人欺负人”。
李宇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