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强双腿一软，整个人蹲在地上，两手抱着脑袋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跟刚才叫嚣时判若两人。

赵鹏在旁边看着马强这副丧家犬的模样，吓得脸都绿了。

他赶紧缩着脖子溜到马路对面，掏出手机给他爹打电话求救。

李宇全程看着这出好戏，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
当年那个在讲台上耀武扬威、指着穷学生鼻子骂修地球命的马大痣。

如今趴在地上哭得像个丧了魂的孤魂野鬼。

这叫什么来着？

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穷。

很快，放学铃终于响了。

学生们像潮水一样从教学楼里涌出来。

周青明和关青月并肩走在人群里。

两个少年一高一矮，一个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一个扎着清爽的马尾辫。

关青月膝盖上的纱布换了新的，走路还是有点一瘸一拐。

周青明放慢脚步，不着痕迹地走在她受伤的那一侧，随时准备扶一把。

李宇远远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头觉得有意思。

两个孩子走到校门口，看到李宇，都加快了步子。

“李叔叔。”

两个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句，声音里头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。

李宇拍了拍周青明的脑袋。

“走，叔带你去顾天楼搓一顿，今天值得庆祝。”

周青明高兴得直搓手，转头看向关青月。

“青月，你也一起去吧，李叔叔请客。”

关青月抿了抿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。

“谢谢李叔叔，谢谢青明，但是我得回家。”

“我爸今天上中班，我得赶回去给他煮饭，锅里还泡着米呢。”

周青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。

“哦……那你路上小心，腿别碰着了。”

关青月嗯了一声，朝李宇鞠了个躬，转身独自往巷子里走。

马尾辫在夕阳下一甩一甩的，身影越来越小。

周青明站在原地，目光追着那个背影，半天没挪脚。

李宇看着这小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
情窦初开，这年纪正是装不住心事的时候。

李宇没点破，也没打趣他。

有些事，得让年轻人自己去体会。

酸也好甜也好，都是青春该有的味道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，人都走远了。”

李宇拉开库里南的车门，扬了扬下巴。

“上车，走了。”

周青明回过神来，红着耳根钻进了副驾驶。

库里南引擎低沉地轰了一声，缓缓驶离校门口。

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学生瞪大了眼，手机举起来猛拍。

“我的天，周青明坐库里南走的，那车几千万啊！”

“这到底是他什么人啊，也太牛了吧。”

班主任王老师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，望着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消失在车流里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处理文件，又抬头看了看远处。

这个世道，果然还是有人愿意为弱者撑把伞的。

库里南驶上主干道，车内安安静静。

周青明坐在副驾驶上，偷偷回头看了好几次后视窗。

那条巷子早就看不见了，但他的眼神还是黏在那个方向。

李宇瞥了一眼这小子，没说破，嘴角微微一动。

年轻真好。

就在这时候，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