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静死死捂住嘴,哭得喘不上气来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,晕开了字迹。
她的心被撕裂成了无数块,痛彻心扉。
信的最后一段写着关于存折的事。
“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,凑了十五万。”
“这笔钱存在你名下,密码是青明的生日。”
“别怪我狠心,这是我能留给你们娘俩最后的念想。”
“拿着这笔钱,供青明上个好大学,让他出人头地。”
“找个好人嫁了,下辈子,咱们还做夫妻。”
严静看完最后一个字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这声音穿透了包厢,让人闻之落泪。
她死死抱着那封信,头磕在桌面上,痛不欲生。
“老周啊,你个傻子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!”
“我宁愿跟你一起讨饭,也不要你这么骗我!”
严静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悔恨交加。
她恨自己当年的冲动,恨自己没有看穿丈夫的苦心。
周青明也哭成了泪人,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当年父亲一个人在平房里等死,该有多孤单。
忍受着病痛和妻儿的误解,硬生生熬干了最后一口气。
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,走得凄凉无比。
李天一是个糙汉子,看到这场景也红了眼眶。
他背过身去抹眼泪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这老周,真是条汉子,太能扛事了。”
李宇默默叹了口气,给严静递了包纸巾。
这才是真正的爷们,把所有的苦难自己扛。
用最绝情的方式,给最爱的女人铺了一条生路。
这种深沉的爱,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重。
严静哭得嗓子都哑了,紧紧攥着那本红色的存折。
十五万,在那个年代是一笔巨款。
那是前夫拿命换来的钱,是为了儿子铺的路。
可笑她为了赌气,匆匆嫁给了陈大强那个畜生。
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罪,还差点毁了儿子的前程。
包厢里安静得出奇。
连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严静把那张泛黄的信纸紧紧贴在胸口,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没有了先前的懦弱与迷茫。
现在只剩下一种决绝,属于一个母亲的坚韧。
“青明,妈是真想通了。”严静把信纸仔细折好。
连同那本红色的老式存折,一起塞进儿子手里。
“这钱是你爸拿命换来的,你拿着,交学费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把顾天楼的兼职辞了,专心回学校念书。”
“高三是最要紧的时候,不能分心。”
周青明眼眶通红,死死捏着那本存折。
“妈,那咱们的生活费怎么办?”
“陈大强那边你回去提离婚,他肯定不干,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严静冷笑一声,站直了身子。
“他敢不离?我手里有他出轨的证据!”
“那套筒子楼的房子,本来就是我俩婚后一起还的贷款,我至少要分一半。”
“就算他耍赖不给,妈有手有脚,去饭店洗碗也能养活你。”
“你爸当年为了不拖累咱们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九泉之下寒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