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从兜里掏出那四百多块钱。
那是他全部的家当,有零有整,皱皱巴巴的。
他双手捧着钱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“王叔,这是上个月的房租,三百五。”
“多出来的几十块,算……算这几天的水电费。”
房东老王斜着眼瞅了瞅那堆钱,没伸手接。
反而用蒲扇把那钱拨拉了一下,一脸的嫌弃。
“三百五?那是上个月的老黄历了!”
“现在物价涨得这么厉害,猪肉都二十几块一斤了,房租还能不涨?”
“从这个月起,房租涨到四百五!”
“再加上水电费、卫生费、楼道损耗费……”
老王掰着手指头算得唾沫横飞。
“一共五百八,少一分都不行!”
周青明傻眼了。
“王叔,咱们之前说好的三百五啊,怎么突然就涨价了?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这屋里早就断电了,哪来的电费啊?”
“楼道里的灯也是坏的,我也没用过啊!”
老王把眼一瞪,牙签往地上一吐。
“怎么着?想赖账啊?”
“我说涨就涨,这是我的房子,规矩我定!”
“断电那是你自己不交费,电表还在那挂着呢,不用交租金啊?”
“楼道灯坏了那是你自己不修,关我屁事!”
“反正今天拿不出五百八,你这破烂行李就别想拿走!”
这一番歪理邪说,给李天一听笑了。
他这辈子见过不要脸的,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。
连个断了电的电表都要收租金,这特么比周扒皮还狠啊!
“哎,我说这秃顶的大哥。”
李天一往前迈了一步,那接近两百斤的体格子往那一杵,像座铁塔似的。
“你这生意做得挺精啊。”
“要不要我也给你算算,你这违章建筑要是被举报了,得罚多少钱?”
房东老王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两个大活人。
刚才光顾着要钱,没仔细看,这一看心里有点发虚。
李天一那体格看着就不好惹,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虽然没说话,但那眼神冷得吓人。
不过老王在这片混了几十年,也是个滚刀肉。
他把腰一叉,蒲扇指着李天一。
“你是谁啊?这是我们房东和租客的事儿,关你屁事?”
“怎么着?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啊?”
“我告诉你,老子要是喊一嗓子,这整栋楼的人都能下来!”
“吓唬谁呢?还违章建筑,你有本事去举报啊!”
周青明怕事情闹大,赶紧拉住李天一。
“叔,别……别吵。”
他又转头看向房东,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“王叔,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。”
“求求您,行行好,让我走吧。”
“这钱您拿着,剩下的……剩下的我以后有了再给您补上行不行?”
老王一看这孩子怂了,气焰更嚣张了。
他一把打掉周青明手里的钱。
那几张纸币散落一地,飘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。
“以后?以后老子去哪找你?”
“没钱是吧?没钱就把这破包留下!”
“我看你那几本书还能卖个废品钱,那个电饭煲也能抵个几十块。”
说着,他伸手就要去抢周青明怀里的编织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