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一阵急促却轻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书房门外。
“进。”林烽并未回头。
门被轻轻推开,进来的是凌霜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原本英气的眉眼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脆弱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守备大人。”凌霜声音沙哑,抱拳行礼,动作因伤痛而略显僵硬,“我姐妹二人,蒙大人救命之恩,又耗费军中珍贵药材,无以为报。若大人有用我之处,刀山火海,绝不推辞!”
林烽转身看她。这个女子,重伤之下,想的不是休养,而是报恩和复仇。
“你的伤,需要静养。”林烽语气平淡,“复仇不急在一时。”
“我等不起!”凌霜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灼热的火焰,“霖王、枢密院、还有那些边军蛀虫!他们每多活一日,我爹在天之灵就一日不得安宁!守备大人,我知道您有对抗他们的实力,求您……让我姐妹助您一臂之力!即便不能亲临战阵,刺探情报、传递消息,我们也能做!”
林烽走到她面前,目光如炬,审视着她。凌霜毫不退缩,迎着他的目光,尽管身体因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半晌,林烽开口:
“好。既然你执意要报效,那我便给你一个任务。”
凌霜眼中爆发出光彩:“请大人吩咐!”
“养好你的伤。”林烽一字一顿,“这是军令。你姐妹二人,十日内,必须恢复到能下床行走的状态。这是你报效于我的第一步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。若连这都做不到,何谈复仇?”
凌霜愣住,随即,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。她咬了下嘴唇,重重点头:“……遵命!”
苍云关的黎明,是被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劈开的。
将军府正厅。
林烽指尖轻叩桌面,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坎上。
他面前放着一封火漆封住的密信,信封上,赫然是枢密院的火印。
“枢密院特使,昨夜在距关三十里的‘黑风口’遇袭。”林烽开口,声音平静,却压过了窗外的雷声,“护卫尽殁,特使重伤濒死,被我巡城骑兵救回。据其临终前口述,截杀者,身着霖王府暗卫服饰,意在抢夺他携带的密函。”
“霖王果然坐不住了!”雷豹怒拍桌子,震得茶盏乱跳,“狗胆包天!守备,下令吧,末将这就去把那什么劳什子王府掀了!”
“掀了?”林烽冷笑一声,眼中寒光乍现,“那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意?让他们坐实我林烽勾结边将、擅杀宗室的罪名?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白小荷、苏璇玑、谢晚晴,最后落在刚刚伤愈、虽显憔悴却眼神锐利的凌霜身上。
“凌霜。”
“属下在!”凌霜抱拳,胸口的伤让她动作略显僵硬,但那股复仇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。
“你带十名精锐,化整为零,即刻出关。”林烽递给她一枚令牌,“去霖王封地外围,不必做任何事,只需放出风声――就说他私通北莽,意图谋反,已被我苍云关拿下证据。看看他封地里那些墙头草,是保他,还是反他。”
“是!”凌霜领命,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。
“苏璇玑,谢晚晴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二人写封信,内容是霖王私贩军械、资敌通敌,抄录百份,内容是号召边军勤王,清君侧。然后,撒遍北境三州十八县。”
苏璇玑秀眉一挑,瞬间领会:“守备是要让霖王百口莫辩,让他成为众矢之的?”
“不错。”林烽冷笑,“他要玩阴的,我就把这盆脏水泼得满天都是。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边军将领看看,跟霖王混,是灭九族的大罪!”
“那霖王本人呢?”白小荷问,手按剑柄。
林烽抽出断岳刀,刀锋在烛火下泛起一层幽蓝的杀气。
“他敢截杀朝廷命官,便是公然与我苍云关为敌。既然他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”
林烽大步走向门外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。
“传令雷豹、燕青,全关备战!把城门给我打开!既然霖王想玩,我就打到他家门口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