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死了。”凌家姐姐――凌霜冷冷道,“半年前,他接了一趟神秘的暗镖。雇主是北境某个州府的高官,说是押送一批古籍去南方。结果,镖队刚出州界,就被一群黑衣高手截杀。我爹拼死断后,让我和妹妹乔装成难民逃出来……后来我们听说,爹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示众,罪名是‘私通敌国,盗卖军情’。”
凌霜的眼中渗出血泪般的红丝:“我们一路乞讨,想找机会报仇。没想到在边境被饿晕了,被乱兵抓了,他们说我们是流民,直接充作俘虏,像牲口一样被卖到了这里。”
林烽心中了然。这就解释通了。为什么她们会武功,为什么眼神里有那种不属于俘虏的傲骨。她们不是普通的受害者,她们是死里逃生的复仇者。
“那趟镖,到底是什么?”林烽追问。能让一个州府不惜灭口整个镖局,甚至动用边军来掩盖痕迹,那绝对不是什么古籍。
凌霜摇了摇头:“爹临死前只说,那东西沾了皇室的印记,看了就是死罪。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旁边的妹妹凌雪忽然开口,声音细弱但清晰:“姐,我记得那天晚上,爹在灯下看那箱子里东西的时候,手在抖。他说了一句,‘这是要亡国的’。”
林烽深吸一口气。这潭水,比他想的还要深。边军贩卖人口或许只是贪财,但如果牵扯到这种级别的机密和谋杀,那就是谋逆大罪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弱女子,她们杀了土匪头子,想在这黑风寨当女土匪,不过是想在乱世中找个立足点,顺便寻找复仇的机会。
“凌霜,凌雪。”林烽走上前,将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,“我不干涉你们报仇。相反,我可以告诉你们,当年杀害你们父亲的那些黑衣人,很可能就是边军中某个大人物养的死士。”
凌霜和凌雪浑身一震,死死盯着那块令牌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林烽目光扫过这满屋狼藉,“这黑风寨,我借来用用。你们做我的眼线,帮我盯着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口买卖和非法交易。作为回报,我助你们报仇,还给你们一个公道。”
凌霜看着林烽,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死去的父亲――同样是那种背负重任、敢于直面黑暗的坚毅。
“你要我们当卧底?”凌霜冷笑,“万一你也是个伪君子呢?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信。”林烽转身,准备离去,“但除了我,你们很难查到那个州府官员叫什么,那批黑衣人来自哪支军队。你们杀再多的土匪,也只是在这泥潭里打滚,永远触及不到真正的仇人。”
就在林烽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,凌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决绝:
“我们跟你合作。但这黑风寨,必须听我们的。我们要当这里的土匪头子,谁也别想再骑在我们头上!”
林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:“随你。只要你们不做滥杀无辜的事,这黑风寨,就是你们的了。”
门外夜色更深,林烽走出山寨,心中却已有了盘算。这对身怀绝技的姐妹花,加上这个隐秘的黑风寨,正好成为他的一个支点和前哨。
只是不知道,那箱让飞云镖局灭门的“东西”,究竟会把所有人引向何方?
林烽几人并未走远,没多久,天上下起了雨,几人就在山寨外路边一处岩洞里暂歇。
“守备,凌家那对姐妹,心结太重。”白小荷忽然低声道,望向那座死寂的山寨,“她们把复仇当作唯一的活路,这样的人,最是危险。若驾驭不好,反噬其身,也会波及我们。”
林烽盘膝坐在火堆旁,断岳刀横于膝上。他淡淡道:“猛虎在山,只要我不去拔它的牙,它便是看门的石狮。若它敢噬主,我便敲碎它的脊梁。”
“苏姑娘,”林烽看向苏璇玑,“你觉着,那箱‘亡国之物’,会是些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