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吼、惨叫、马蹄惊乱的嘶鸣,全被风的咆哮吞没。
当风终于渐渐力竭,呜呜咽咽地退去时。留下一个被彻底重塑的、死寂的世界。
沙丘挪了位置,岩石换了邻居。
“呸!呸呸!”雷豹从沙堆里挣出来,吐着满嘴的沙子,眼珠子通红,像要滴血,“老陈!陈小豆!你他娘的在哪儿?!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风在低泣。
清点人数,又少了七个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水囊在刚才的混乱中又丢了好几个,剩下的晃起来轻飘飘。重伤员的呻吟有气无力,伤口混进沙子,开始红肿溃烂。
阿杜跪在沙地上,双手捧着那个锈迹斑斑的罗盘,指针滴溜溜乱转,最后颓然歪向一边,不动了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老泪混着沙泥滚下来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神灵发怒了……不让我们活了……方向……方向没了……”
林烽背靠着一块被风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巨岩,缓缓坐下。
“将军,”韩韬挪过来,靠着岩石滑坐在地,脸色灰败。
“干粮快见底了。伤员……有四个开始发热说胡话,怕是……挺不过今晚了。”
还能站着的士卒,不到八十人,个个嘴唇干裂出血泡,眼神里是麻木的疲惫,和更深处……一丝濒临崩溃的死寂。
这样下去,不用沙狐动手,这片沙海就能把他们一点点啃光。
“阿杜。”林烽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老向导木然转头。
“黑风堡,到底在哪个方向?你现在,还认得路吗?”
阿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浑浊的眼睛看看这边,又看看那边,最后绝望地摇头,眼泪又涌出来:“不……不认得了……沙神把路收走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闯进它的肚子了……出不去了……”
林烽深深吸了一口灼热干燥的空气。
“不找了。”他说。_c